第1304章 各自争命(1/3)
火光点亮沉郁的夜色,直到天色明亮时,北邺城内部争斗的各方依旧没有决出胜负。西军吏士已抵近城墙列阵,只是碍于夜色与城中混战,并未入城。
城门也在第一时间被守门吏士投献,此刻正紧张守卫着...
天光渐次铺满涑水河面,碎金似的光斑在波纹间跳跃,映得凉亭四角垂下的素纱帷幔也浮动着微光。甄宓鬓边一支青玉簪子斜斜滑落半寸,发丝垂在颈侧,被赵基用指尖轻轻拨开。她仰起脸,眼尾微红,唇上胭脂被咬得淡了,却仍含笑:“九年……您等得苦,他们也熬得苦。”
赵基没答,只将她耳后一缕汗湿的发丝捻起,在指腹缓缓摩挲。这动作熟稔得近乎本能——当年在晋阳龙城大学校场边初见时,她也是这样立着,穿一身窄袖胡服,马鞭垂在腰侧,听见他问“可愿随我去河东”,便把鞭梢往沙地上一戳,抬眼道:“去便去,但我要骑最快的马,打最硬的仗。”
如今她不打硬仗了,却比那时更沉静。赵基喉结微动,忽然想起昨夜案头那卷《宛口战录》里夹着的一张手绘舆图:鲁阳至博望间七处隘口、三座古烽燧、两处断崖的坡度标注皆用朱砂细点标出,笔迹清峻,右下角压着一枚小印——“甄氏女史”。是她亲手所绘。
“你画的?”他嗓音低哑。
甄宓眨眨眼,指尖点他胸口:“您批阅军报时,我替您磨墨。墨浓了,就画两笔。”
赵基笑了,低头吻她额角,又捧起她左手,拇指摩挲她虎口处一道浅白旧疤——那是初学弓马时被弓弦割的。他忽然道:“梁道昨日递来密奏,说安邑大学新设‘水文司’,专研河渠疏浚、漕运测算。司首拟荐一人,姓甄,字不详,通《九章》,精测地之术,且擅以琉璃镜观星辨位。”
甄宓睫毛一颤,随即轻笑:“原来您早知道我偷偷报了名。”
“嗯。”赵基颔首,“还知道你为考校,昨夜在庄外野地里扎了三根竹竿,用绳索连成三角,测了半个时辰的北辰方位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,“你若去了,每月只能回安邑一次。”
甄宓静了片刻,忽然从他怀里直起身,反手解开自己外袍系带,露出内里素白中衣。她抬手抚过赵基左肩甲胄留下的压痕——那里有道陈年箭创,皮肉微陷,如今已覆上薄茧。“您肩上有伤,我枕过九年。可天下人枕的,是您撑起的屋檐。”她指尖停在他锁骨凹陷处,声音轻却极稳,“水文司要建黄河下游二十处水文站,每站需驻三人。我去兖州济阴,那里有您三年前下令开凿的‘引泗入济’渠,淤塞最重,也最需人。”
赵基凝视她,良久未言。凉亭外忽有风过,纱幔翻飞如浪,露出远处涑水渡口——十余艘新造平底驳船正卸下青徐运来的麦种,船工赤膊吆喝,声震河岸。
“好。”他终是应下,伸手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,虎目嵌银,掌心温度灼人,“持此符,兖州护军以下,凡涉水利营建,皆听你调遣。”
甄宓双手接过,虎符沉甸甸压进她掌心。她忽然倾身,在赵基唇角印下一吻,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——他今晨刮面时划破了下颌。她退开半寸,眼底水光潋滟:“谢公上。不过……”她指尖挑开他领口第二枚铜扣,露出锁骨下一处淡青胎记,形如半枚新月,“这胎记,我数过,和我左足底那枚,是一对儿。”
赵基呼吸一顿,喉间滚出低笑。他猛地将她拉近,额头抵住她额头,气息交缠:“甄氏女史,你可知太师府律令第十七条?”
“知。”她气息微促,却清晰答,“凡虎贲郎私授兵符、越权调军者,斩。”
“错。”赵基咬住她下唇,松开时留下一点湿润,“是——凡虎贲郎授符予妻,即视同亲临。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