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7章 传说中人遇神仙(1/4)
几只小妖怪从江涉袖子里钻出来。对着韦少元准备的东西看得津津有味。它们都是去过西域,有见识的妖怪了。因此很懂行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小乙双手用力环抱一个银光湛湛的器具,上面雕刻着精...
胡玉搁下酒杯时,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鸡血,她忽然抬眼望向窗外——天光正从灰青色的云隙里一寸寸漏下来,像融化的铅水,沉甸甸地淌过檐角、瓦楞、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枯草。雨停了,但湿气未散,空气里浮着一种微腥的土腥气,混着灶膛余烬的暖香,还有一丝极淡、极冷的桃木味。
那味道很淡,淡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可胡玉的鼻尖动了动,耳朵也微微竖起——狐狸的听觉在雨后尤其敏锐,能听见三丈外蚯蚓翻土的窸窣,也能辨出半条街外卖炊饼老汉揉面时指节咯咯作响的节奏。而此刻,她分明听见了……一声极轻的、仿佛被风吹断的叹息,从东市方向飘来,又像从自己耳后掠过。
她没吭声,只把空杯推了推,涂冰立刻会意,提壶续上一杯温热的梅子酿。酒液澄澈,映着灯影晃动,像一小片凝住的晚霞。
冯阴还在地上坐着,衣襟敞得更开了,露出锁骨下一道浅褐色旧疤,形状像半截未写完的符。他盯着桌上那只小精怪,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砚台——有羞耻,有茫然,有被戳破幻梦后的空落,却又奇异地掺着一丝释然。那小东西此刻正蹲在酒盏沿上,两只前爪抱着一粒芝麻大的饭粒,吃得认真,嗡嗡声都收敛了,只余下细碎的啃啮声。
“它叫什么?”胡玉忽然问。
冯阴一怔,摇头:“我……没给它起名。”
“那你叫它三尸,它答应过没有?”
冯阴哑然。
胡玉笑了,笑得眼角弯起,却没什么温度:“它若真是你身中三尸,早该趁你醉倒时咬断你喉管,吞尽你魂魄,好让你早早归位,它才好脱壳化形,享人祭酹——《抱朴子》后头那句,你真没读到?”
冯阴喉结上下一滚,脸霎时涨红,又迅速褪成青白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涂冰在一旁 quietly 把一碟新蒸的鹿肉推到冯阴手边:“吃吧。别想太多。三尸也好,耳虱也罢,横竖它在你耳朵里住了半年,没害你性命,倒是替你挡了三次宵小——昨儿半夜,东市巡更的两个不良人摸到咱后巷口,刚探头,就见你窗缝里透出一星绿光,吓得掉头就跑。”
冯阴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“那光是你耳朵里钻出来的。”涂冰慢悠悠道,“我们看见了。不止一次。”
冯阴嘴唇发颤,手指无意识抠进木案纹路里,指甲缝里还嵌着抄书时蹭上的墨渍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,自己伏案抄《太玄经》抄到三更,忽觉左耳奇痒难耐,伸手一掏,竟带出一缕淡青雾气,雾气落地即散,却留下半枚指甲盖大小的霜花,在灯下熠熠生光。他当时只当是寒气入体,呵了两口热气便罢了。
原来不是寒气。
是它。
胡玉见他神色松动,忽而倾身向前,乌发垂落,遮住半边脸颊,只露出一双清亮如洗的眼:“冯阴,你抄了半年道书,可曾真正见过‘道’?”
冯阴怔住。
“不是书页上画的符,不是丹炉里冒的烟,不是你打坐时腹中咕噜响的气——是活的、喘气的、会饿、会怕、会躲在你耳朵里啃芝麻的‘道’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在桌沿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:“你爹娘死时,你在做什么?”
冯阴浑身一僵。
“在打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