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6章 白居易(1/4)
吃过一顿酒,韦少元歪歪斜斜回他的山里去。他没在长安住过几年,不怎么遵守礼法,更不会管夜禁这种东西。就算偶尔被巡逻的官差查到过,对方转个身的功夫,也足够他拔腿跑出几百米之外了。
那官差...
胡玉猛地一僵,手还悬在半空,正要去掀一只青瓷小瓮的盖子。她耳根忽然一跳,仿佛有根细针顺着耳道往里扎,又麻又痒,紧接着那嗡嗡声竟如贴着耳膜炸开——不是从远处来,而是从自己耳朵深处钻出来的!
她倏然转身,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,发丝垂落肩头,衣襟歪斜未掩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直直盯住桌上那只比米粒还小、正叉腰跺脚的小精怪。
“你……在我耳朵里?”
声音发紧,尾音微微发颤。
那小精怪喘了口气,胸脯剧烈起伏,像被风吹得打晃的草籽:“不然呢?我睡你左耳,他右耳塞着团旧絮——臭烘烘的,熏得我三天没睁眼!”
胡玉脸色骤变,下意识抬手去抠耳朵,指尖刚触到耳廓,又硬生生顿住。她慢慢放下手,目光扫过江涉,扫过父亲胡公,最后落在丈夫涂冰脸上。涂冰正夹着那块带血丝的鸡肉,筷子悬在半空,眉头拧成一道深沟。
“冯阴。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诡异,“你昨夜……可曾听见什么动静?”
冯阴咽下鸡肉,喉结滚动了一下,老实摇头:“没。”
胡玉却忽地笑了,笑得眼角弯起,唇角却绷得极冷:“你睡我隔壁,我打呼,你翻身,我们彼此都听得见。可昨夜——你听见我耳朵里有人说话么?”
冯阴一怔,筷子“啪”地掉进碗里。
屋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的微响。几只小狐狸蜷在母亲脚边,原本昏昏欲睡,此刻却齐齐竖起耳朵,鼻尖翕动,似嗅到了某种陌生而浓烈的气息——不是饭菜香,也不是墨香,更像雨前山岩缝里渗出的湿苔味,带着陈年纸卷霉变的微酸,混着一点铁锈似的腥气。
江涉不动声色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。他袖口内侧绣着三道银线暗纹,此刻其中一道微光一闪,似有极淡的青气自指尖游出,无声无息缠上桌沿,再沿着木纹蜿蜒爬行,悄然没入胡玉耳后发际。
胡玉毫无所觉,只觉耳内忽地一沉,仿佛被谁用棉絮轻轻堵住,嗡鸣声竟真弱了三分。
她眯起眼,重新盯住那小精怪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精怪昂首:“我无名。生来便在这耳穴里,吸人晨昏之气,食梦碎屑,饮耳垢津液。半年前那狂生搬来,我原是躲他鼾声震耳,才挪到你这儿——你耳道温软,脉动稳,比他强十倍!”
胡公倒抽一口凉气,忙问:“那狂生……冯阴?他耳朵里也有?”
小精怪翻了个白眼:“他耳朵里住着仨!一个啃他耳屎,一个嚼他梦话,一个专偷他抄书时漏掉的字——昨儿夜里,它偷了‘太初有道’四个字,藏在耳蜗褶皱里,打算孵出个‘道’字胎来!”
涂冰手一抖,酒杯倾斜,琥珀色酒液泼出两滴,在案上洇开深色水痕。
“字……也能孵?”他喃喃。
江涉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清泉落石:“《列仙传》载:‘字有灵胎,聚念则生,久蕴成精。’道经抄写者心神凝注,字迹未干,笔锋余意尚存,若被精怪窃取吞纳,日久亦可化形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胡玉,“寻常人耳中,不过寄居微虫,蚀耳生痒,至多令人耳鸣健忘。你耳中这只……却已通言语,晓利害,知羞怒,且能辨人姓氏。”
胡玉呼吸一滞。
她忽然抬手,不是捂耳,而是猛地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