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9章,太州朽暮(2/3)
小吏战战兢兢,不敢接话。府库空虚、人手断档、政令出不了衙门口,如今已经是所有官吏心照不宣的现实,谁说出来都嫌晦气。
乱世浮沉,苍生苟活。
比起兵戈厮杀、苛税压城、家破人亡,街头这点污水恶臭,早已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不过短短一两年光阴,太州已判若两城。
往昔此地作为镇北王根基重地,楼台连片,市井喧腾,勾栏酒肆、豪门别院金碧辉煌,处处是烈火烹油的奢靡气象。而今岁月风雨轮番冲刷,旧日彩绘层层剥落,整座城池尽数被灰土、黑瓦、残墙的暗沉色调吞没。
满目灰败之中,唯有几株扎根墙角的老树,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里仅剩的亮色。
断墙根下,几个孩童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,浑然不知这座城正一寸寸朽下去。大人们站在一旁看着,却没一个笑得出来。
城池褪去了人工粉饰的浮华,终究露出了土石砖瓦最本真的苍凉底色。
街头巷尾都在悄悄传,太州,怕是扛不住了。
只是谁也说不准,到底要等哪一日,才会真的轰然倒下,把这座撑了二十年的藩镇根基,连同它仅剩的那点体面,一并埋进满城的泥水里。
……
……
太州城外,驻军大营。
往日里号称“铁打不漏”的太州大营,此刻也是死气沉沉。
辕门外的拒马被雨水泡烂了木桩,斜歪在泥水里,象征着镇北军无上荣光的战旗,此刻也像一块破抹布一样,湿漉漉地裹在旗杆上,连风都吹不起来。
绝望的情绪,已经在大营中悄然蔓延。
“跑!都他娘的别愣着!往南边跑!”
辕门附近,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吼。
七八个士卒卷了兵器,发了疯地往外冲。
“拦住他们!临阵脱逃者,杀无赦!”
值守的百户张虎拔出刀,怒吼一声。
冲在最前面的老兵猛地刹住脚,眼珠子通红地咆哮:
“杀啊!你砍死老子!老子给镇北王卖了半辈子命,现在一天就给一碗见底的糙米汤!老婆孩子在城里饿得啃树皮,契丹胡狗在外面杀咱们汉人!有种你今天把咱们全营弟兄都砍了!反正也是等死,不如提桶跑路!”
张虎握刀的手抖了抖,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士卒,犹豫起来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,辕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吧嗒,吧嗒。”
一个撑着油纸伞、穿着素色常服的中年男人,闲庭信步般穿过哗变的人群。
卢广业收起油纸伞,甩了甩伞沿的雨水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张虎。
“张百户,好久不见。”
张虎浑身猛地一哆嗦,见鬼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当然认识这张脸!
不光是他,这太州大营里,起码有一半的百户都认得这张脸!
城南香料铺的卢掌柜。
这老小子当年年在太州城阔绰得很,逢年过节没少往军营里送猪羊酒水。
最要紧的是城西翠香楼,只要卢掌柜攒局,那是头牌随便点,花酒随便喝。
张虎记得真切,有次他喝高了,非要扒老鸨的红底裤,结果把人家的场子给砸了,被楼里养的打手按在地上要卸一条腿。
最后还是这位卢掌柜大半夜赶过去,甩出二十两现银平的账。
只是半年前,香料铺被王府查封,满大街贴了海捕文书,说这卢广业是铁林谷派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