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奴事(2)(1/3)
在大景,一个持续了千年的制度,已经名存实亡了,那就是——徭役。徭役,这两个字,就像是一座大山,一直压在中原百姓身上。
朝廷可以随意征调差徭,而不给任何的补偿。
这是很可怕的。
...
陈绍望着鲁承泰退去的背影,久久未语。殿内炭火噼啪轻响,映得他半边脸颊忽明忽暗。窗外雪光反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浮起一层薄薄银霜——今冬金陵的雪,比往年早了三日,也厚了三分。
他缓缓起身,踱至窗前。远处秦淮河上薄雾未散,几只画舫泊在岸边,船篷顶上积着新雪,檐角冰棱垂落如玉簪。再往北,紫金山余脉隐在灰白云霭里,山脚处隐约可见工院新筑的烟囱,正吐着淡青色的烟气,袅袅不绝,似一条活过来的龙脊。
“蒸汽机……装在矿车上?”陈绍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叩着窗棂,节奏越来越快,“不是车辕,不是拖曳,是轨道上自己走?”
他忽然转身,唤来陈崇:“传杨沂中、李纲、高宗益、吕颐浩四人,即刻来温泉宫议事。不必更衣,便服即可。”
陈崇躬身应诺,刚掀帘而出,又听皇帝补了一句:“再让工院把今日那辆‘汽轨车’的图样、尺寸、铜铁用量、水耗煤耗、行速里数,一并誊抄三份,午时前送到我案头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春桃披着月白狐裘,鬓角微湿,显然是刚从雪地里疾步而来。她手里捧着一只青瓷暖炉,炉盖微掀,透出沉香与桂皮混合的温润气息。
“陈大哥,”她将暖炉塞进陈绍手里,指尖冰凉,“师师姐姐说您昨夜批折子到丑时三刻,今早又没见用膳。我煨了参粥,还热着。”她顿了顿,睫毛轻颤,“……您手怎么这么烫?”
陈绍握着暖炉,却觉掌心灼热难当。他低头看着春桃冻得泛红的鼻尖,心头一软,抬手替她拂去发间雪粒:“你倒会掐时辰。方才鲁承泰来,说蒸汽机动起来了。”
春桃眼睛倏然亮起,像被火折子点着的灯芯:“真……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陈绍点头,喉结微动,“在辽东矿洞里,载着两吨铁矿石,爬坡三百步,没停。”
春桃忽然踮起脚尖,在他颊边飞快亲了一下,随即转身就跑,裙裾扫过门槛,惊起廊下两只栖雪的雀儿。陈绍怔住,指尖还残留着她唇上微凉的触感,仿佛一道细小的电流窜入心口——原来欢喜到极处,竟不是笑,而是慌。
未及回味,杨沂中已大步踏进殿门。这位曾统御西北十万铁骑的老将,如今官拜枢密副使,须发虽染霜色,腰杆却挺得比少年时更直。他抱拳行礼,甲胄未卸,肩头积雪簌簌落下:“陛下召臣,可是为西征粮道之事?”
“非也。”陈绍摆手示意他免礼,目光扫过陆续而来的李纲、高宗益与吕颐浩,“朕召诸卿,只为一事——明日卯时,随朕赴工院,观‘汽轨车’试行。”
四人俱是一愣。李纲最先反应过来,面露喜色:“莫非……鲁匠人那机子,真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陈绍目光灼灼,“不止成,且已在矿道试运。今日午时前,图样即至。朕要诸卿与工院共议三事:其一,此物可否移于运河码头,以代纤夫挽舟?其二,若铺轨至幽燕,日行百里,需多少匠役、多少时日、多少银钱?其三——”他声音陡然沉下,“若以十年为期,此物能否通达西域、直抵天竺?”
高宗益——这位曾任户部尚书、如今主管新设“铁路司”的老臣,手指当即掐进掌心。他年逾六旬,却仍记得二十年前汴梁城外,自己押运军粮走过三十里泥泞官道,累死七匹驮马、冻毙十三名民夫。那时他仰天长叹:“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