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藩王的规划(2/4)
纳粮户,食稗子;余者,或掘草根,或食观音土……至若寨中女眷,更分‘香火婢’‘灯油奴’‘净桶使’,稍有违逆,即投水喂鱼。”陈绍颔首,不再言语。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,递向湖岸——那里站着一名赤膊汉子,肩背黝黑,肌肉虬结,正蹲在柳树荫下修补渔网。那人抬头,脸上一道旧疤自眉骨斜贯至下颌,眼神却极清亮。
“你,过来。”
汉子放下竹梭,抹了把汗,赤足踏过卵石滩,跪地叩首:“小民胡阿牛,叩见陛下。”
“抬起头。”
胡阿牛仰面,陈绍盯他片刻,忽问:“你这疤,怎么来的?”
“回陛下,崇宁三年,钟相初起时,强征民夫修寨墙。小民不肯,被刀劈了一记。后来寨破,官军搜捕余党,小民躲进芦苇荡七日,靠嚼莲藕活命。”
“你恨钟相么?”
胡阿牛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恨。可更恨自己胆小,不敢当面砍他一刀。”
陈绍笑了,竟伸手拍他肩头:“好!有恨,才有人气;敢说恨,才是真人。”他解下佩刀,亲手递入胡阿牛手中,“这刀,朕用过三年,劈过贼酋,斩过叛将。今日赐你,不为赏功,只为记你一句真话——恨,就该劈出去。”
胡阿牛浑身一颤,双手捧刀,额头重重磕在卵石上,咚咚作响。
此时湖面忽起异动——一艘乌篷小船逆流疾驰而来,船头立着个青衫少年,手持长篙,身形如鹤,篙尖点水,船如离弦。未及近岸,少年纵身跃起,足尖在船舷一点,竟凌空翻越三丈,稳稳落于高台阶前,拱手朗声道:“家父沈存中,命小侄沈括呈《汉水通航图》并《火药爆岩法》三卷,恭呈陛下御览!”
陈绍目光一凝。少年不过十七八岁,眉宇间却有股沉静锐气,不似寻常膏粱。他示意金乐儿接过竹筒,亲手抽出卷轴展开——竟是羊皮所制,墨线精细,滩险标注皆附水文测算,连礁石倾角、流速变化皆以朱砂细注。卷末一页,赫然列着十二处待爆岩层,每处旁皆有一行小楷:“此岩质坚逾玄铁,需硝磺配比七成三,炭粉掺入桐油渣,方得裂而不崩。”
“你祖父沈括,当年在延州测星轨、造浑天仪,算得准;你父存中,在夔州炸山开渠,炸得狠;如今你,又算得细。”陈绍将卷轴缓缓卷起,“沈家三代,手不离算筹,心不离山河。好!传旨:擢沈括为工部都水监主事,秩正六品,即赴汉水督工。另赐沈氏族田五百亩,免税十年。”
少年沈括俯首,声音清越:“谢陛下。然小侄斗胆,尚有一请——汉水滩险虽除,然下游荆江段,九曲十八弯,每逢夏秋,江水漫溢,毁田千顷。家父尝言,若于公安、石首二地筑‘束水攻沙’堤,引主流冲刷河床,则三十年内,可缩弯取直,永绝溃堤之患。”
陈绍目中精光骤盛。他踱至台边,遥指东南方向:“公安、石首……那边可是古云梦泽故地?”
“正是!”沈括昂然应道,“云梦泽湮没千年,泥沙淤积,然地下暗河仍存。若以桩基深打百丈,引暗河之水润堤基,则堤可百年不塌。”
“桩基深打百丈?”李若水失声,“古来未曾有此例!”
陈绍却拊掌大笑:“有!秦始皇修驰道,咸阳至九原,夯土桩深九十丈;隋炀帝开永济渠,引沁水入卫,桩基亦达八十丈。只是后人忘却罢了。”他转向王渊,“传工部侍郎刘锜,即刻启程赴荆江,带朕口谕:桩基须用椆木,浸桐油七日,裹生铁箍,每桩缠蛟筋三匝,沉入地脉——沈括说得对,云梦泽下,确有龙脉可借!”
王渊肃然领命,退后三步,忽又止步:“陛下,还有一事禀报——昨夜,洞庭水师巡哨于湘阴北岸,擒获交趾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