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绝望,末路(1/4)
温泉宫,花厅内,地龙烧的暖意融融,香气熏得陈绍晕乎乎的。他坐在一个椅子上,正接受妃子们一个个地请安拜年。
早就让李婉淑和翠蝶准备好了礼物,凡是来拜年的,每人都有得拿。
陈绍的手...
洞庭湖的秋色,是水墨里洇开的淡青与赭石。水天相接处,芦花如雪,随风翻涌成浪,偶有白鹭掠过水面,翅尖点碎一池金鳞。陈绍立在湖畔高台之上,玄色常服未系玉带,袖口微卷至小臂,左手按着腰间那柄随身不离的麻扎刀——刀鞘乌沉,刃口却已磨出一道幽蓝冷光,是西军老卒亲手所开锋,非为装饰,实为杀器。
身后,董大虎垂手而立,肩背如铁铸,目光扫过湖面每一只巡哨的楼船,又悄然落回陛下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浅痕,是去年冬在松嫩平原夜宿雪原时,被狼群突袭,他扑身挡下第一爪留下的。疤已平复,却比旁人肤色略深一线,像一道隐秘的印玺。
“陛下,潭州府尹刚呈来折子。”张润捧着紫檀托盘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说是岳飞自鄂州来报,已遣偏师入沅江上游,清剿残匪三股,斩首二百七十三级,缴获粮秣器械无数。另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眼飞快一瞥,“岳将军请旨,愿亲率水陆两军,溯湘水而上,经灵渠入漓江,助静江府修筑‘通天驿’。”
陈绍没答话,只将右手伸入怀中,掏出一枚铜钱——不是宫中制式,而是建伶府新铸的“滇南通宝”,钱文方正,边缘粗粝,背面铸着一株山茶花。这是他在昆明城外野游那日,一个卖糖糕的老妪塞给他的,说“官家摸摸这钱,保您踏遍西南,脚底不生泡”。
他摩挲着铜钱边缘,指腹感受那尚未被岁月磨平的棱角。
“岳飞要来广西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张润脊背一凛,“他可知若开山道如今每日崩塌几处?可知瘴疠最盛时节,乌蛮八十八部十停人马,三停卧床不起?”
“知……知。”张润额角沁汗,“岳将军折子里写得明白:若开山道虽险,然静江至邕州段已有六百里坦途,可容双驾马车并行;灵渠疏浚亦毕,漓江水深丈二,足载千石福船;至于瘴气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岳将军请调太医署‘避瘴散’三十万剂,另附方子一道,说是以苍术、藿香、佩兰、石菖蒲研末,掺入桐油制成药膏,涂于耳后、腕内、足心三处,可御九成湿毒。”
陈绍忽而笑了。
不是龙颜大悦那种笑,是嘴角微扬、眼尾纹深、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疲惫的笑。
“岳鹏举啊岳鹏举……”他将铜钱反手扣进掌心,攥紧,“他倒比朕还急着把天竺的稻穗,插进金陵城外的田埂里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起一阵喧哗。
湖面一艘乌篷小船破浪而来,船头站着个穿褐布短打、赤足挽裤的汉子,左耳缺了一小块,右颊横着道旧疤,手中高擎一面褪色的蓝旗——旗上无字,只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鹭。
是钟相旧部。
陈绍认得这人。当年洞庭湖上,此人便是钟相麾下“水鹞子”营里最悍的一支,善泅、善潜、善断缆、善焚船。靖康末年钟相起事,此人曾率二十条小舟夜袭潭州水寨,烧毁战船十七艘,逼得守将弃城而逃。后来岳飞围剿,此人负伤跳湖,以为必死,却被渔民用网捞起,藏于芦苇荡中养了三个月,待风声稍缓,竟拖着半条烂腿,一路爬到建伶,在陈绍初设的“归化司”门口跪了三天三夜,额头磕出血来,只求一条活路。
陈绍那时正在看汪藻写的《驻跸亭赋》,见状搁下笔,命人赐他一碗热粥、一套干净衣裳,又问:“你恨岳飞么?”
那人伏地叩首,声音嘶哑:“岳将军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