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节 反杀(2/4)
一座石亭。亭中早有一人等候——正是穆令仪。
两人对坐,无言良久。穆令仪取出一枚赤玉简,双手奉上;红翎接过,指尖在玉简表面一抚,简身泛起微弱红光,随即隐没。她将玉简收入袖中,起身离去,再未回头。
演武场重又喧沸,可方才那一幕,已在众人心头埋下种子。
崔浩却已无心听后续安排。他攥紧袖中铜钥,指腹摩挲着那枚银色身份令牌背面的名字——“崔浩”二字刻痕深稳,却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划破脸。
不是怕采补,不是避觊觎,而是怕被这样一双眼睛认出来。
怕被认出他体内流转的,根本不是青凤宗任何一门正统功法;怕被认出他丹田深处,仍蛰伏着宗师境未散的罡意余韵;怕被认出他踏入通天境的方式,与所有人不同——不是靠双修引灵,不是靠药浴淬体,而是以血肉为炉、以意志为薪,硬生生把两界武道熔铸成一条窄路。
这条路,不该存在。
可红翎知道。
她刚才那一眼,不是审视,是确认。
确认他身上有她要找的东西。
崔浩低头,掩去眼底翻涌的思量,声音却依旧平稳:“桂师妹,我们走吧。”
桂彩衣点头,默默跟上。
两人穿过人群时,魏常忽然追上来,压低嗓音:“崔兄,你觉不觉得……红翎师姐方才看你那一下,不像看新人,倒像……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?”
崔浩脚步未停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魏兄记性好,我脸上的疤,还是你替我包扎的。”
魏常一怔,随即干笑两声,识趣地退开。
内务殿前廊下,穆令仪已端坐于紫檀木案后。她今日未戴冠饰,乌发松挽,腕上一串青玉珠子随动作轻响,面容比清晨更显清冷。
“崔浩,通天境初期。”她翻过名册,朱笔一点,“桂彩衣,通天境初期。”
桂彩衣上前半步,躬身行礼:“穆长老,我愿与崔师兄结契双修,只限宗门之内,不立婚盟,不发道誓。”
穆令仪抬眼,目光在崔浩脸上逡巡片刻,忽而一笑:“你这张脸……倒是诚实。”
崔浩不答,只垂眸。
穆令仪也不追问,伸手自案下取出两枚玉简,一红一白,递予二人:“红简载《赤凰引气术》,白简载《玄鹊守心诀》。双修非纵欲,乃借彼此气机牵引,澄澈灵台,导引天地灵气入窍。你们既不愿绑定,便依此二诀修持——每日子午二时各练一刻,不可懈怠。若半年内灵基不稳、元神不凝,或其中一人私修他法、妄动邪念,玉简自毁,修为反噬。”
桂彩衣双手接过,指尖微颤。
崔浩亦取过白简,触手微凉,简身浮凸着细密凤羽纹路,隐隐透出温润光泽。他不动声色将玉简纳入袖中,却在指尖拂过纹路刹那,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不是碎裂声。
是某种封印松动的脆响。
他心头一跳,不动声色抬头,却见穆令仪正盯着他袖口——准确地说,是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。
那里,有一道极淡的旧痕,形如弯月,隐在皮肤之下,是当年在小灵界斩杀黑蛟时,被其逆鳞刮破所留。寻常人绝难察觉,连许冷凝都未留意过。
可穆令仪看了足足三息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如初:“去吧。明日卯时,演武场第三层台,学《九转炼形图》。”
崔浩告退,转身走出殿门。
阳光刺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