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河北形势(3/3)
多言。蔡氏若存异心,早随德珪投曹;若忠于我,则樊城便是他们最后根基。我信他们,亦只能信他们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浓墨般化不开的夜色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只是……孔明为何选在此时援江陵?他若真欲助我,为何不早不晚,偏在关羽兵临邓县之际?”
蒯越默然良久,终缓缓开口:“明公,诸葛亮自入荆州,未尝一战。此番遣赵云南下,看似援友,实则……是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明公之胆,赌江东之贪,赌关羽之疑。”蒯越抬眼,目光如电,“若明公不敢倾力一搏,江陵必失;若江东贪功冒进,反被赵云断其归路;若关羽见我三面受敌,以为有机可乘,挥师直取襄阳……则襄阳危矣,而新野、章陵、江陵三地,反成犄角之势,将江东、关羽、蔡氏尽数困于荆南腹地!”
刘表浑身一震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竟渗出血珠。
“好一个……困局为局!”他嘶声笑出,笑声苍凉如裂帛,“孔明啊孔明,你教我刘表,何谓以身为饵,钓天下之鱼!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似是侍女捧着新熬的药汤缓步而来。烛光摇晃中,刘表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一角素白裙裾悄然掠过,裙角绣着半朵含苞待放的茱萸花——那是蔡氏幼时亲手所绣,二十年未改。
他喉头一哽,所有翻腾的思绪骤然凝滞。
屏风后,蔡氏静静伫立,指尖抚过裙上茱萸,指腹传来细密针脚的微糙触感。她望着屏风上模糊的人影轮廓,听见刘表压抑的喘息与药盏搁下的轻响,听见蒯越离去时甲胄摩擦的窸窣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一下,又一下,沉稳得令人心悸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将那口气息无声咽下,如同咽下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药汤的热气氤氲升腾,在屏风上洇开一片朦胧水痕。水痕之中,恍惚映出另一张脸——年轻些,眉宇飞扬,腰佩长剑,正于新野城头仰天长啸,声震云霄。
那是十八年前,刘备初至荆州时的模样。
而此刻,邓县之外,月光如练,照见一杆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。刀锋所指,并非襄阳方向,而是西南——江陵。
关羽勒马驻足,赤兔马喷着白气,他抬手抹去刀刃上沾染的露水,遥望荆南方向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峭弧度。
“军师……您这盘棋,下得真大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