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牛牛被打坏了(1/3)
尹伏恩也注意到了。牦牛人出现时，尹伏恩立刻注意到了他们。
整个谷地之中，完全没有人料到，他们会在自己的地盘上，遭到外人的袭击。甚至就连奉天军，也不曾想到吐谷浑人这么不靠谱。
但...
堂上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的微响。
刘节帅喉头一动，没咽下去的话卡在那儿，像一枚未熟的青杏，又酸又涩。他身后几名文官已悄然后退半步，袖口在晨光里微微颤着——有人认出了那绯袍上的云雁补子，九品以上文官方得用；更有人瞥见那人腰间悬着的银鱼袋，沉甸甸垂在玉带之下，那是中书舍人、翰林学士才佩得起的恩荣。可这恩荣此刻烧得人眼疼。
陆扆却已站起身来，袍袖一振，扫落案角一只青瓷笔洗，水泼在《福瑞道统梳理》的封面上，墨字洇开如血痕。“尔等！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凿在梁木之间，“可知此册所言，‘麒麟非瑞，乃兽之僭圣；朱雀失位，因火不承天’——这是在说孔圣所定四灵之序，错了一千三百年？！”
无人应声。只有窗外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飞檐，翅尖刮过瓦当上的兽首，惊起细尘簌簌而落。
刘节帅忽觉左膝发软，忙以手扶住门框。他记得昨夜节帅府值房灯亮到丑时，米明照伏在案前重誊第三遍《西域礼制考》，烛泪堆成小山，她腕上银镯滑至小臂，露出底下淡青色的经络。那时她抬眼一笑：“陆使君怕是要掀了这高昌城的屋顶。”——原来她早知。
“陆……陆观察使。”刘节帅终于开口，嗓音干得像戈壁滩上晒裂的胡杨皮，“此册虽有悖古训，然西域胡汉杂居，蕃俗与华礼相激，譬如佛寺初入中土，亦曾立浮屠于祠堂之侧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陆扆劈手抓起案上一方端砚，墨汁溅上他雪白的中单，“佛入中土，是因释迦守戒律、达摩传心印！可这册子里写的什么？‘麒麟者，猫娘之祖也；白泽者，犬娘之宗也’——将禽兽之属，列于圣贤之前！尔等竟还敢称‘相激’？分明是跪着求胡俗来踩踏周礼！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童音：“阿耶莫骂！”
众人齐刷刷回头——刘栀竟挣脱法蒂玛的手，摇摇晃晃奔进来，小手攥着半截糖画凤凰，糖浆滴在绯袍下摆，洇成一片琥珀色的云。她仰起脸，额间一点朱砂痣红得灼人：“凤凰不是猫娘变的！是阿耶说的！”
满堂寂然。
陆扆僵在原地，砚台悬在半空，墨汁将坠未坠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长安崇文馆授课，有个学生总把《礼记·曲礼》的“麟凤龟龙，谓之四灵”抄成“麟凤猫狗”，被自己罚抄百遍。那孩子后来做了河西节度使的幕僚，去年死在甘州乱军刀下，尸首运回长安时，棺材缝里还塞着半本翻烂的《周礼疏》。
“……猫娘？”陆扆的声音忽然哑了。
刘栀踮脚把糖凤凰塞进他手里：“阿耶说，猫娘会捉老鼠，凤凰也会！所以一样好！”
这时屏风后传来窸窣声。米明照掀开湘妃竹帘缓步而出，素色褙子外罩了件月白比甲，发间只簪一支银杏叶纹银钗。她身后跟着石雅娜，手里捧着个乌木匣，匣盖微启，露出几卷泛黄竹简——正是敦煌藏经洞新近出土的《开元礼》残卷，末页朱砂批注犹存：“天宝二载，萨宝米氏校”。
“陆观察使。”米明照福了一福，裙裾拂过青砖地面，像一泓春水漫过石隙，“您手中糖画凤凰，用的是高昌蜜饯坊的蜂蜡；您腰间银鱼袋，内衬夹层里缝着瓜州产的细葛；您昨夜歇息的厢房，梁木取自祁连山北麓的云杉，而伐木的匠人，是葛逻禄部的牛娘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满堂文官，“诸位大人袍服上的云鹤暗纹，出自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