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大学生活好(2/4)
杨正一怔,手里的汤碗顿在半空。
师父没等他答,自顾自道:“不是秋兹迦的人,也不是奉天军的人。”他夹起一筷下水,送进嘴里,慢嚼,“奉天军夜里巡的是坊街,不进工地;秋兹迦若要灭口,早该在你喊出第一句前就堵了你的嘴。可他没拦你——他拦不住你,也不敢拦。”
杨正放下碗,喉头微动:“您怎么知道?”
师父抬眼看他,眼角褶子深如刀刻:“因为你说话时,秋兹迦看了我三眼。”
杨正心头一震。
师父继续道:“他看我的第一眼,是怕我开口;第二眼,是想让我闭嘴;第三眼……是终于明白,我比他还清楚那梁架为什么塌。”老人顿了顿,伸手蘸了点汤汁,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三道斜线,“斜撑不是被砸断的,是被‘抽’出来的。”
杨正屏住呼吸。
“你看这三道线——”师父用指甲刮去中间一道,“最上一根是主撑,承重七成;中间这根,看似多余,实为‘活扣’,它不承重,只牵连上下两根斜撑的张力平衡;底下那根,才是真正的承力桩。”他指尖重重一点,“昨夜有人先卸了中间这根——没响,没断,只是松了。接着才踹倒底下那根,主撑瞬间失衡,大梁自折两头,而非当中断裂。你没说对,裂口在两端,那是砸出来的,不是压出来的。”
杨正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“谁干的?”他声音发紧。
师父吹了吹汤面,轻轻搅动:“能摸清这三根斜撑力学关系的,全高昌不超过五个人。秋兹迦算一个,我算半个,你师父我……也算半个。”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,“剩下两个,一个在节帅府西跨院抄写《营造法式》补遗,另一个嘛……昨夜你看见的白影里,有个左袖绣狼的,他跑得太快,没看清脸——可他落地时,靴跟碾碎了一片瓦,那瓦碴的断口,和我三年前在沙州修穆突浑宅子时,亲手烧的瓦,纹路一模一样。”
杨正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锐响。
满堂匠人齐齐抬头。
师父却依旧坐着,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汤,用胡饼擦净碗底,然后掏出火镰,“啪”地打燃一簇小火,凑近自己左袖内衬——火光一闪,袖角露出半截靛蓝布条,边缘绣着一只蜷缩的狼首,狼目金线点睛,与昨夜所见,分毫不差。
杨正僵在原地。
“你师父我,本名阿史那·贺兰。”老人收起火镰,声音低如耳语,“二十年前,从金山南麓逃来伊吾,带着一把凿子、半卷《鲁班经》残本,还有穆突浑给的一百吊钱——他要我修宅子,其实是替他藏东西。宅子修完那天,我挖开地窖第三块青砖,底下埋着的不是金银,是一匣子图纸:高昌文庙初稿,主梁跨度八丈二,无柱,榫卯全用燕尾锁扣,牛筋绞索嵌入梁腹,础石下铺三层生铁板……图纸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‘此非庙,乃牢。待彼登阶,自陷其中。’”
杨正眼前发黑。
“穆突浑是谁?”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。
“独眼龙?”师父嗤笑,“他不过是个守门的。真正写这图纸的人,二十年前就在高昌城里,只是没人敢提他的名字——刘恭的祖父,刘怀义。”
死寂。
酒肆里连咀嚼声都消失了。
师父却端起酒盏,仰头饮尽:“刘怀义当年筑此庙,本就不是为祭孔,是为镇城。高昌地脉有异,每逢春雷,地下必有嗡鸣,似有巨物翻身。他测出声源在掖里东北角,遂以文庙压之,借八层飞檐聚天地罡气,锁住地脉躁动。可此法凶险,需百年一校,十年一修,否则反噬立至。三十年前刘怀义暴毙,刘恭之父庸碌无为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