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大压抑时代(1/4)
两只猫娘走上前来。她们一左一右,架住陆扆的肩膀,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,随后拖到了不知何处去。
陆扆还在骂着。
只是他的骂声越来越远。
最后化为了模糊的杂音,消失在了掖里的街...
烛火在铜灯里轻轻跳动,灯油将尽,焰心微颤,映得刘恭半边脸明暗交错。他坐在榻沿,赤着上身,汗珠沿着锁骨滑入胸膛,右手攥紧又松开,指节泛白。身旁两只猫娘蜷在锦被里,尾巴搭在他腰际,温热柔软,却未能平息他胸中奔涌的潮水。
他忽然掀被而起,赤足踩上冰凉地砖,几步走到案前,取过狼毫,在素绢上疾书——不是奏疏,不是军令,而是几个歪斜却力透纸背的大字:“破天纲、立人极、通寰宇”。
墨迹未干,他抬手抹去,又写:“不为帝,不称尊,但使华夏血脉流于四海,文明星火燃遍八荒。”
写罢,他凝视良久,忽而一笑,竟将素绢揉作一团,掷入炭盆。火舌倏然腾起,裹住纸团,青烟袅袅升腾,字迹在烈焰中蜷曲、焦黑、化灰,只余一点猩红余烬,如将熄未熄的星火。
门外传来轻叩声。
“节帅?”
是王崇忠。
刘恭披上外袍,系好革带,声音已恢复沉稳:“进来。”
门开,王崇忠执一卷竹简而入,额角微汗,似刚从城南工坊赶来。他将竹简置于案上,双手捧起:“节帅,高昌匠户名录已核毕。共三百二十七户,含铁匠七十六、陶工四十九、织工八十三、木工六十二、画师五十七。其中百二十人愿随军赴高昌,余者愿留撒马尔罕,修缮拂呼缦宫及北市街巷。”
刘恭点头,指尖划过竹简边缘粗粝的刻痕:“匠户子女,可入学堂否?”
“已依节帅令,设‘工学署’于西市旧仓。初授《算经》《墨经》《水部式》,兼习胡汉双语。今有幼童一百四十三人入塾,年最长者不过十三,最幼者仅六岁。教习乃前安西府录事参军赵琰,此人通算术、晓机巧,曾助裴行俭修西域烽燧图,今日刚自龟兹返。”
刘恭目光一亮:“赵琰?他可还记着‘轮轴省力之法’?”
“记得。”王崇忠答得干脆,“昨夜他亲试新制滑车,以三人力曳千斤石碾,较旧法省力近半。且言若铸精钢轴承,再配绞盘,则一人可启城门。”
刘恭踱至窗前,推开格扇。夜风扑面,带着葡萄园新翻泥土与远处驼队卸货时扬起的淡淡膻气。院中几株胡杨枝干虬劲,月光下投下浓重剪影,仿佛大地伸向天空的筋脉。
“王司马。”他并未回头,“你可知‘工学署’所授之《墨经》,为何专列‘力,形之所以奋也’一句?”
王崇忠一怔,随即肃容:“末将……粗通文墨,唯知此句讲力之本源,非蛮力,乃可导、可蓄、可转之机巧。”
“对。”刘恭转身,眸光灼灼,“力非止于臂膀,亦非限于万人。若将天下人力、物力、地力、水力,皆纳入此‘力’之范畴,再以法度规之,以器械引之,以学堂传之——则一人之力,可为百人;百人之力,可裂山岳;万人之力,何愁不能凿穿昆仑,横渡大洋?”
王崇忠喉头滚动,未敢接话。他听懂了,却不敢信——凿穿昆仑?横渡大洋?这岂是人间藩镇节度使该想之事?分明是神祇才敢吐纳的狂想!
刘恭却已移步至舆图前,手指蘸了盏中残酒,在牛皮地图上缓缓划出一道弧线:自龟兹西去,越葱岭,经勃律,直抵健陀罗故地,再折向西南,隐入印度河谷阴影之中。
“阿布·阿穆尔答应我,准许奉天学士在其辖下购置地产,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