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新的舍利(2/4)
六部饿殍遍野,商夫人曾开仓放粮三十万石,又捐灵晶二十万斤助其铸暖炉、炼寒衣。若说‘通’,怕也是通仁义,而非通私利。”平王眯起眼,没接这话,反将竹简翻转,露出背面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:“癸未年冬,录于刑部密档房第七号柜。”
癸未年?那是三年前。
宋牧驰心头一震。
三年前,正是刚烈率京营围剿西境“黑狼寨”之时。黑狼寨寨主临死前嘶吼:“你们杀我,商玄镜必叫你们满门陪葬!”——消息被严密封锁,连邸报都未登一字。可如今,这竹简竟堂而皇之写着“癸未年冬,录于刑部密档房”……
刑部密档房第七号柜,向来只存死刑要犯口供原件。而刚烈,三年前根本不是刑部尚书,而是兵部右侍郎。
这竹简,是假的。
但假得极妙——它用真事做骨,以假证为皮,偏偏挑在抄家当口、平王贪欲正炽之时抛出,既可借平王之手压商玄镜一头,又能试探宋牧驰底线。更狠的是,若宋牧驰此刻替商玄镜辩解,等于坐实两人关系匪浅,日后但凡商玄镜出事,他必被拖下水;可若他沉默,平王便有了拿捏他的把柄。
平王见他久不言语,忽然低笑一声,将竹简随手抛入案旁铜盆,火折子一晃,幽蓝火苗腾地窜起,舔舐竹简焦边,噼啪轻响。
“烧了。”他声音懒散,却字字如钉,“刚烈这厮,连假东西都造不地道。什么西境三十六部?他连北境马场养了几匹瘸腿骡子都数不清,还敢编排商夫人?”
宋牧驰怔住。
他原以为平王会借题发挥,或威逼或利诱,却不料对方竟亲手焚毁证据。
火光映在平王脸上,那张总挂着几分油滑笑意的面容,此刻竟透出某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他盯着跳跃的火焰,慢悠悠道:“宋统领,你可知本王为何肯信你?”
不等宋牧驰开口,他自问自答:“因为本王查过你——寒蝉卫出身,破过七宗悬案,从不收礼,不结党,连兰若寺那老秃驴都说你‘心似琉璃,照影不染’。可昨夜你宿在商玄镜房中,今晨她烧了全套寝具,而你,却把本该补身子的紫府归元丹,转手送给了凌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一个连自己身体都舍得往外送的人,要么蠢,要么……图谋极大。”
宋牧驰静静听着,忽而一笑,那笑容不再温润,倒像一柄出鞘三寸的薄刃,锋芒内敛,却已寒意刺骨:“王爷既然看得这样透,那臣便也不瞒您——臣图谋的,从来不是商夫人,也不是凌姑娘,更不是您手上这箱箱金银。”
他抬手,指向窗外——远处白玉京宫墙巍峨,飞檐斗拱隐没于薄雾之中,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,在风里发出细碎而悠长的铮鸣。
“臣图谋的,是那宫墙之内,坐着的那位——真正能批红、能朱批、能定人生死,却至今连龙椅都坐不稳的小皇帝。”
平王霍然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风铃声仿佛骤然拔高,铮——!
就在此时,院外忽传来一阵骚乱,紧接着是林雀清脆焦急的嗓音:“姑爷!小姐她……她吐血了!”
宋牧驰猛地转身,只见林雀跌跌撞撞冲进院门,脸色惨白如纸,发髻散乱,手中攥着一方素帕,帕角洇开一大片刺目猩红。
“凌姐?”他一步跨出,却被平王伸手按住肩头。
平王盯着那方染血素帕,眼神幽深难测:“宋统领,你若此刻去,便是承认凌清伤重濒死;可若不去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本王听说,凌清姑娘的‘寒螭血脉’,每逢朔月必逆冲心脉,轻则呕血,重则爆体而亡。而今日,恰好是朔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