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天地循环(4/4)
到子爵府后山梅林。雪已初霁,枝头红梅缀着碎玉,清冷芬芳沁入肺腑。她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铜铃——宋牧驰那日归还的,铃舌上缠着一根极细的红线,不知何时系上,末端打了个死结,结扣处,凝着一点干涸的血痕。
她仰头望着苍穹,忽然抬手,将铜铃狠狠掷向山崖。
铃声未绝,她转身欲走。
却听见身后传来清越一声:“叮——”
她霍然回首。
铜铃悬在半空,离崖边仅寸许,被一根纤细银线牵着,线另一端,缠在宋牧驰指尖。
他站在十步之外,素衣微扬,笑容温和:“非烟,铃铛落地会碎。可有些东西……摔了,就再也拾不回来了。”
她怔然良久,忽然抬手,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湿意。
然后,她慢慢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吻上他微凉的唇。
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没有功法运转的微光,只有梅花落于肩头的轻响,和彼此交缠的、终于不再设防的呼吸。
风过林梢,雪落无声。
远处,凌清独立梅林尽头,素色斗篷融于雪色。她静静看着那相拥的身影,手中一卷《太虚参同契》悄然滑落,书页翻飞,露出其中一句朱批:“大道无情,而人心有隙。隙中生光,光至则暗消。”
林雀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,偷偷瞄了眼那句批注,又望向梅林深处,忽然咧嘴一笑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:“小姐,吃糖不?刚买的桂花糖藕,甜得很——听说啊,心口破个洞,得用最甜的东西补。”
凌清没接糖,只弯腰拾起那卷书,指尖拂过朱批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……原来,最锋利的刀,真的能削去锈痂。”
而梅林深处,任非烟松开唇,额头抵着他胸口,声音轻如耳语:
“宋牧驰,若我终将走火入魔,你会不会……亲手杀了我?”
他抬手,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,掌心温度熨帖:“非烟,我不杀你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陪你一起疯。”他低头,吻住她惊愕的唇,舌尖尝到一丝咸涩——是她方才落下的泪,“反正,我的命,早就是你的了。”
风起,梅落如雪。
满园清寒,忽有暖意破冰而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