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等一下(3/4)
在这片灵脉福地?还会不会,在你流泪时,替你擦掉眼泪?”她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答案早刻在她心上。
会。他会。他一直在做。
“非烟,”他忽然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,掌心相贴,暖意源源不断,“你学了十七年怎么杀人,却没人教你——如何好好活着。”
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,吹散了墓前最后一缕青烟,也吹开了她眼底积压多年的冰层。
她没抽手。
就那么任他握着,指尖微凉,掌心滚烫,像两簇不同温度的火,在彼此靠近时,竟奇异地融成了一种灼热的暖。
远处,慈恩寺钟声再响,四声。
步摇站在百步之外的松树后,手中攥着一枚传音符,符纸早已焦黑——她本该立刻捏碎,禀报主人异状。可她看着那对交叠的手,看着任非烟低垂的眼睫,看着宋牧驰俯身时颈侧跳动的青筋……终究没有捏下去。
有些路,一旦踏出第一步,便再无回头之途。
她悄悄转身,隐入林间,将那枚烧毁的符纸,埋进了松根下的腐叶里。
同一时刻,子爵府东厢。
凌清推开窗,望着远处松林方向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青铜蝉纹佩——那是宋牧驰昨日托林雀转交给她的,说是寒蝉卫新制的通行令,方便她出入宫禁查案。
可她知道,这不是通行令。
这是寒蝉卫最高阶的“赦罪符”。持此符者,可免三死,可赦五罪,连刑部天牢都能自由进出。宋牧驰本该自己留着保命,却给了她。
林雀端着茶进来,瞥见她神色,叹气:“小姐,你再不行动,真要来不及了。”
凌清没说话,只是将蝉纹佩缓缓收入袖中,指尖触到内袋里另一样东西——一封未拆的密函,来自北境边军,盖着朱砂火漆印,内容只有八个字:“玄甲营叛,主将失踪。”
她闭了闭眼。
江湖风雨欲来,朝堂暗流汹涌,而她袖中这枚赦罪符,却比任何兵符都更沉。
她忽然明白宋牧驰为何执意将它送来。
——他在为她铺路,也在为自己断后。
“林雀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越如泉,“备马。我要去一趟北境。”
“啊?”林雀惊呼,“可您伤还没好全!再说那边现在乱得很……”
“正因为乱,才更要快。”凌清系紧披风,转身时,素白衣袂翻飞如鹤翼,“宋牧驰能为别人赴汤蹈火,我凌清,岂能只做旁观之人?”
窗外,一只青鸟掠过檐角,翅尖沾着未散的云气,飞向北方。
而松林深处,任非烟终于抬起手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她没说话,只是将额头抵上他肩头,发丝微乱,呼吸轻浅。
宋牧驰没动,只将她搂得更紧些,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。
阳光穿过松针,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金斑,像无数跳跃的星子。
远处,慈恩寺钟声再起,第五声。
这一声,震得松针簌簌,震得墓碑微颤,震得她心口那道十七年未曾愈合的旧疤,终于渗出温热的血。
不是裂,是生。
不是毁,是启。
风过松林,万物无声,唯余心跳——两颗心,在同一频率里,重新开始搏动。
三百里外,北境雪原。
一支玄甲骑兵正踏着血色残阳奔袭,为首将领面覆青铜鬼面,马鞍上悬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,正是镇北将军岳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