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逃亡(2/4)
剩烛火噼啪轻响。凌清忽而起身,走向墙边冰鉴——那里面封着半块千年玄冰,是玄冰阁镇阁之宝。她指尖凝出一缕寒气,隔空点在冰面。玄冰无声震颤,表面浮出细密冰纹,竟渐渐勾勒出两幅人影:左侧是碧夜心月下持盒的侧影,衣袂翻飞如雪;右侧却是任非烟在子爵府后院晾晒金丝糕的背影,发梢沾着一点面粉,正踮脚去够竹竿上的帕子。
两幅影子轮廓分明,可当冰纹流转至眉心、唇线、颈侧三处,竟在光影交错间诡异地重叠——眉峰弧度、笑时右颊微凹的梨涡、耳后一粒几乎不见的朱砂痣,分毫不差。
宋牧驰瞳孔骤缩。
“清音山《万象冰鉴》秘术。”凌清声音冷冽如刀,“照心不照形,照神不照貌。她易容之术,已臻化境,非幻术,非傀儡,乃是借天地寒气为媒,将自身神魂映射于他人皮相之上——故而一举一动,皆合碧夜心本相气韵。”
宋牧驰喉间发紧:“她……竟能做到这一步?”
“不是‘她’。”凌清转身,白发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冷光,“是‘她们’。”
宋牧驰猛地抬头。
凌清目光如冰锥刺来:“魔教‘双生契’,以血为引,以魂为契,一人主形,一人主神。主形者承其貌、其声、其骨相;主神者掌其气、其意、其功法。两人神魂共生,共修一法,同悟一境。你见到的碧夜心,是任非烟主形所化;而真正与我交手的——”她指尖轻点冰鉴上右侧任非烟的影像,“才是主神的她。”
烛火猛地一跳。
宋牧驰脑中轰然炸开——难怪!难怪任非烟能教他“流风回雪”,却总在关键处留半分余地;难怪她装作月事虚弱,气息却仍带着一丝凌厉剑意;难怪凌清一见她琴音碎剑,便断言“魔教妖女”!
合欢宗最擅双修之道,可“双生契”却是其禁术中的禁术——需以至亲血脉为祭,剜心取血,焚魂立契。传闻百年前魔教圣女为夺清音山秘典,曾强施此术,结果双魂反噬,一夜之间屠尽全宗三百余口,最后只剩半具焦尸伏在冰魄泉边,手指还深深抠进冻土里。
“她……和谁立的契?”宋牧驰声音沙哑。
凌清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三年前,清音山后山冰魄泉枯竭,守泉长老暴毙,死状如被抽尽魂魄。当时负责勘验的,是你父亲宋砚舟。”
宋牧驰如遭雷击。
父亲?
那个总在灯下批阅刑狱卷宗、袖口永远沾着墨迹、咳嗽时捂嘴的手帕上总有一星暗红的父亲?
他忽然想起幼时一次发烧,迷糊中看见父亲深夜独坐冰魄泉畔,手中攥着一枚染血的玉簪——簪头雕着半朵冰莲,与碧夜心发间那支,一模一样。
那时他问父亲在做什么,父亲只摸着他滚烫的额头,声音低得像叹息:“在等一个人……等她自己走出来。”
原来不是等碧夜心,是等那个藏在碧夜心皮囊里的、被剜去半副魂魄的少女。
凌清看着他骤然失血的脸,终于开口:“她接近你,不止为探查宋家血案真相。她更想借你之手,逼清音山现任宗主——也就是你那位‘未婚妻’碧夜心的师父,亲自破关出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坐忘境巅峰的宗主,才能解开‘双生契’最后一道锁。”凌清指尖划过冰鉴,那两幅重叠的影像倏然碎成万千冰晶,“而解契之法,需以宗主本命精血为引,灌入主神者心口——此过程,主神者必死。”
宋牧驰浑身发冷。
所以任非烟一次次靠近他,送点心、传功法、甚至故意在他面前显露破绽……根本不是为情,而是为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