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国策终结战国世(2/3)
初探》《活尸力学考》《明轮水阻实测录》。翻开最厚那本,扉页赫然一行墨迹淋漓的小楷:“非人力所及,非天理所容,然势不可遏。”笔锋停在此处,再无下文。
她抓起狼毫,蘸浓墨,在“容”字之后,重重补上两个字:
——“不遏”。
墨汁洇开,如血渗入纸背。
门外脚步声起,郑禧端着药碗进来,见状搁下碗,欲言又止。方枝儿却将册子合拢,推至桌角:“你去查,凤阳那边,高杰军中有没有通晓水力机括的匠人?尤其擅修汴渠水排者。”
郑禧一愣:“姐姐,凤阳刚易主,消息不通,再说高杰军中多是溃兵流寇,哪来的机括匠?”
“有。”方枝儿斩钉截铁,“刘良佐败退时,裹挟了扬州盐场十二名老匠,其中三人专司盐井汲卤机——那玩意儿比明轮更早用上曲柄连杆。高杰若占凤阳,必抢这批人。你即刻遣快马,绕道寿州,截住他们。”
郑禧不敢怠慢,转身要走,又被唤住:“等等。再派两人,去明祖陵废墟。不是朱慈烺送走的那批典籍——你不必翻书,只查三件事:第一,永乐年间是否有‘追声’‘引热’‘逐气’等词入工部奏疏;第二,洪熙朝是否曾设‘机巧监’,隶属钦天监而非工部;第三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压低,“查查永乐十九年六月,南京皇城西角楼失火案。烧毁的不是库房,是‘格致阁’。烧掉的卷宗里,有没有一张画着双筒铁炉、带活塞阀门的图纸?”
郑禧脸色微变:“姐姐,这都过去一百四十年了……”
“一百四十年?”方枝儿冷笑,“活尸都能爬出来,一百四十年算什么?”
她抓起桌上铜铃摇了一下,门外立刻闪进两名锦衣卫番子。她指向桌上三本册子:“拿去,照原样抄二十份。不许用雕版,必须手抄。抄完焚其稿,灰烬拌入猪油,埋于东门粪坑之下。”
番子领命而去。郑禧忍不住问:“姐姐,真要全抄?这得抄到月底……”
“不抄透,怎么让史可法看懂?”方枝儿走到窗边,推开扇棂,窗外正对着盱眙县学旧址。青砖墙上爬满枯藤,檐角悬着半截断裂的匾额,隐约可见“忠义”二字。“他不是要来调停么?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‘忠’——忠于谁?忠于祖制?忠于圣贤?还是忠于这活生生踩在踏板上的十具尸?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高呼:“船回来了!太子殿下的蒸汽船回港了!”
方枝儿猛地转身,抓起桌上铜铃,用力一摇——铛!铛!铛!
三声急响,如战鼓擂心。
片刻后,整个盱眙城动了起来。县学鼓楼撞钟,泗州营吹号,码头脚夫扛起扁担,城隍庙道士敲起云板。不是迎驾,是示威。是告诉所有人:这船不是祥瑞,是刀;这蒸汽不是吉兆,是火种。
方枝儿换上玄色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,发髻簪一支乌木簪——那是朱慈烺初赐,如今簪尖已磨出暗光。她大步出门,却在门槛处停住,抬脚,缓缓碾过地上一道浅浅水痕。那是方才蒸汽船靠岸时,舱底泄出的冷凝水,在青砖上蜿蜒如蛇。
蛇首朝东,直指明祖陵方向。
她迈过门槛,阳光劈面而来,刺得双眼生疼。可她没眨——任那光灼烧视网膜,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落下。她知道,此刻自己脸上一定没有表情。就像当初在南京秦淮河畔,亲眼看着父王朱由检披发自缢于煤山歪脖树下时那样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唯有心跳,如擂鼓,咚、咚、咚,盖过所有喧嚣。
码头上人山人海。朱慈烺立于船头,一身素白襕衫,袖口沾着煤灰,左手扶着船舷,右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