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江上风雨欲满楼(二合一章节)(1/4)
崇祯十八年,也即弘光元年七月七日。池州府,铜陵。
倾泻的大雨,在长江的江面砸出无数涟漪与水花,劈哩叭啦,浪花涌现,水汽磅礴。
远望河岸,田垄交错,如青如黑如黄,于水汽中早消了几...
鲍投的尸身连同坐骑一同栽倒,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下,那具无头躯干却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,在惯力作用下又向前滑出三尺有余,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雾在正午阳光里竟泛出一层诡异的金红光泽,像熔化的铜汁泼洒在焦土之上。
“鲍把总——!!!”
数十声嘶吼从胡营骑兵阵中炸开,不是悲怆,而是被彻底点燃的暴怒。那声音撕裂空气,震得芦苇丛簌簌发抖,惊起一群白鹭扑棱棱飞向池河上空。
朱慈烺站在车垒中央偏厢车上,未动分毫。他左手搭在车辕木棱上,右手拇指轻轻抹过弓弦末端残留的灼痕——方才那一轮齐射,是他亲自下令、亲自校准、亲自点火的十二杆鸟铳同时击发。不是佛郎机,不是威远炮,只是十二杆改良过药池与火门角度的三钱鸟铳,装填的是朱慈烺亲自监制的“爆裂铅子”:铅丸外裹一层薄锡,内嵌三枚细铁钉,点火后锡壳先熔,铁钉旋即炸散,破甲不足,但三十步内对无面甲者,近乎必杀。
他早就算准了鲍投的冲势节奏。此人狂傲,必走中路缺口;此人自负,必举刀高呼;此人重甲,却不知甲缝之间,颈项、耳后、腋下,皆是死穴。更不知朱慈烺这十二杆鸟铳,早已按人体骨骼走向预设了十二个微倾角度,十二道弹道,恰如十二柄无形之刀,专切活人筋脉。
烟未散尽,车垒南侧缺口处,已响起铁链哗啦声。两辆偏厢车缓缓合拢,锁链绞紧,拒马横移,缺口闭合如初。车阵纹丝不动,只余硝烟袅袅升腾,混着稻田蒸腾的水汽,在烈日下拧成一道灰白长龙。
“列队——!”方枝儿的声音陡然拔高,清越如裂帛。她立于车顶,红缨避雷针盔在光下灼灼生辉,左手按着腰间短铳,右手一扬,身后三百营骑兵齐刷刷摘下马鞍旁的短矛,矛尖斜指地面,寒光凛冽。
朱慈烺这才抬眼,望向胡营方向。
胡守金与胡守银并辔立于田垄高处,两人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胡守银一手攥着缰绳,指节发白,另一手死死按在腰刀柄上,刀鞘已被汗水浸透。胡守金则低头盯着鲍投倒毙之处,目光如刀刮过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,喉结上下滚动三次,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死了。不是战死,是被算死的。
鲍投不是他们营中最悍勇的家丁把总,更是胡守金亲授枪法、胡守银亲手赐甲的亲信。此人能单骑踹营,能百步穿杨,能赤手扼断流寇脖颈——可就在方才,他连刀都没挥出去,脑袋就炸成了碎西瓜。
这不是厮杀,这是屠宰。
“殿下……”张国柱策马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胡营退兵了。”
朱慈烺没应声,只将视线缓缓扫过车垒内外。新兵们仍站着,肩背绷紧,手指扣在鸟铳扳机上,指节泛白;老兵们则已默默蹲下,用布条擦拭铳管,动作沉稳,眼神却比方才亮了三分——不是因胜而骄,是因亲眼见了太子如何以十二杆鸟铳,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。恐惧未消,但恐惧之下,悄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笃定:这车阵,真能护住命。
这时,卢琬丹拎着小明忠诚棒,快步奔来,额角沁汗,却咧嘴一笑:“殿下,方才三轮齐射,伤敌二十七,毙敌十九,其中鲍投为第十九。我让人记下了,箭矢落点、铳口角度、铅子变形形态,全记了。”
朱慈烺颔首:“烧掉记录,只留结果。”
“是。”卢琬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