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某愿为督主驱驰(1/3)
泗州城头的风忽然滞了一瞬。蝉声断了半拍,连浮桥上几只聒噪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墙根下蹲着的老兵手里的旱烟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没人去捡。
朱温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,才把那口卡在嗓子眼的热气咽下去。他右手无意识攥紧了腰间那把豁了三处口子的雁翎刀,刀鞘被汗浸得发黑——这刀曾劈开过七个衙役的脑袋,可方才那一斧劈下来时,他竟觉得自己的手比刀还软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活尸。”李靖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青砖。
郝婵茂没应声,只盯着康秀才脚下那具歪斜的缪鼎言尸身。白血在沙地上漫开,像一摊凝固的桐油,边缘微微泛出铁锈色。他弯腰拾起半截卷刃腰刀,刀脊上嵌着三枚细小的木刺,尖端漆黑发亮,显然淬过药。
“鹿砦尖刺烧过,火毒入骨。”郝婵茂用拇指蹭了蹭刀刃,“可它腿上扎着七根,没一根折断。”
墙头顿时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夯土墙上的闷响。
朱温忽地笑了一声,短促又嘶哑:“难怪要修甬道……不是防尸,是防它。”
话音未落,西面浮桥方向传来一阵急促鼓点。咚、咚、咚——三声短,两声长,正是盱眙军中“遇甲等武活尸”的紧急号令。紧接着龟山炮台轰然再响,这次却是连珠三发,震得城墙缝隙簌簌落下灰土。
张国柱站在浮桥尽头,玄色披风被河风扯得猎猎作响。他左手按在腰间绣春刀鞘上,右手却拎着个沉甸甸的牛皮水囊。水囊口敞开,正汩汩淌出暗红液体,顺着桥板缝隙滴进淮河,洇开一小片诡异的绛色。
“殿下!”郑禧从后疾奔而至,鬓角汗珠滚落,“刘良佐前锋哨骑已过天长,距此不足百里!梅金英来报,其部携火器百余门,骡马驮载,恐非虚张声势!”
朱慈烺正用一块粗布擦拭长斧刃口,闻言头也不抬:“火器?多少是燧发?”
“回殿下,梅参将说……全是佛郎机子母铳,还有十几门红夷大炮拆解后的铜箍残件。”郑禧喘了口气,“但最瘆人的是,那些炮车轮毂上,全钉着人牙。”
“哦?”朱慈烺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城头呆立的众人,“刘泽清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泗州南门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嚎。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襁褓冲出城门,跪在甬道入口处砰砰磕头:“太子爷救命!我儿昨夜咬了人,今早……今早它睁眼啦!”
康秀才皱眉上前,那妇人慌忙解开襁褓。婴儿脸颊泛着青灰,眼白浑浊如蒙雾琉璃,小嘴却咧到耳根,露出两排新萌的锯齿状乳牙。更骇人的是脖颈处,一道紫黑色筋脉正随呼吸缓缓搏动,形如蚯蚓盘踞。
“尸蛊种胎。”郝婵茂低声道,手指已摸向腰间匕首,“三日内必化武活尸。”
朱慈烺却摆了摆手。他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个青瓷小瓶,倒出几粒褐红色药丸。那药丸遇风即散,化作淡金色粉尘,尽数飘入婴儿口中。婴儿喉头一动,随即安静下来,青灰色皮肤下泛起微弱红晕。
“这是……”朱温失声。
“黄芪三钱,当归二钱,加童子尿蒸晒七次,再混入泗州城隍庙香灰。”朱慈烺起身时拂了拂袖口,“尸毒初染,尚在血脉游走,压得住。”
郑禧惊疑不定:“殿下何时备下这方子?”
“昨日申时。”朱慈烺望向龟山方向,“沈豹押送粮船过淮河时,我就让方枝儿往每艘船舱底塞了三十斤香灰。”
郑禧倒吸一口冷气。方枝儿昨夜分明在盱眙营房养伤,如何能……
他猛地扭头,却见方枝儿不知何时已立在浮桥中央。她左臂缠着浸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