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3章 趁热打铁(1/3)
尽管凌川在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，但王夫人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节。不过，聪慧如她，并未继续追问，而是埋下头开始处理事务，因为，她已经从凌川这里得到了印证。
凌川在原地坐了很久，内心久久无法平静，他想到了上次在阴山之巅的封禅台，拓跋青鸾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带着几分幽怨。
当时，凌川只当是自己击败了胡羯大军，还‘杀’了她的哥哥和王叔，故而迁怒于自己。
如果王夫人所说为真的话，她眼神中的幽怨或许是另一种意思。
再......
小北在元帅府里转了整整半个时辰，从东侧水榭的青瓦飞檐，到西侧校场边新栽的两排垂杨柳；从正厅前那块被磨得发亮的蟠龙纹青石阶，到内寝院外三株刚移来的白玉兰——他踮着脚尖数完第三进院落里的七口铜缸，又蹲在假山后头盯着池中锦鲤游了半晌，最后才被苍蝇一把拎着后颈拽回前堂。
“小将军，您再这么逛下去，晚饭该凉了。”苍蝇笑着摇头，将手中一卷《北境舆图》往案上一放，“您若真喜欢这府邸，往后可得常来。元帅说，日后每月初一、十五，您都得来听讲兵法，还得背《武经七书》里头的《尉缭子》。”
小北仰起脸，银甲映着斜阳，在额角泛出一点冷光：“凌叔答应我的——等我长到能握稳枪杆，就让我进亲兵营！”
凌川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正摩挲着一枚铁质虎符，闻言抬眼，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：“你爹当年是死字营副统领，阵亡于黑风口；你娘是云岚县教习女塾的先生，教过三百子弟，其中二十七人如今在我军中任校尉。你不是谁家的孩子，你是云州军的种。但种得好不好，不看你穿不穿银甲，而看你能不能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不动，能不能闭着眼认出三十种马粪的气味，能不能用一根草茎把活蛇缠死再放生。”
小北咬住下唇，没吭声，只把攥得发白的小拳头悄悄松开，指甲缝里还沾着假山石缝里抠出来的青苔。
这时，苏璃由两名丫鬟搀着缓步进来，腹部高隆，裙裾曳地如云，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海棠，却掩不住眉宇间温润坚毅的神采。她朝小北微微一笑，伸手轻抚自己腹中胎儿：“你凌叔说得对。你若真想进亲兵营，先帮我绣完这幅《阴山戍图》。”
小北怔住：“绣……图？”
“嗯。”苏璃接过丫鬟递来的竹绷，上面已勾勒出阴山主脉轮廓，山势起伏之间，星罗棋布般缀着数十个墨点——那是凌川与云书阑反复推演后定下的首批十二座烽燧、九座堡寨与五座要塞的位置。“每绣一处，便需记清其地势、水源、敌我距离、驻兵数、粮秣存量、箭矢配给、斥候轮值时辰。绣错一针，重来整幅；记漏一项，加抄《守城录》三遍。”
小北低头看着那幅尚未染色的绢帛，忽然觉得手里的银枪比以往重了三分。
当晚，凌川与苏璃并坐于内寝廊下，风自西北来，带着草原解冻后的微腥与泥土初醒的湿润。一只夜枭掠过屋脊，翅尖划破月光，惊起檐角铜铃一声脆响。
“你让他绣戍图……”凌川低声道，“不怕他抵触？”
苏璃将一盏温热的安胎药搁在石案上，指尖轻轻按在腹上：“他爹临阵前写过一封家书，托人捎回云岚县，说若儿子将来问起‘为何战死’，就说‘因未尽全责，故以命补之’。小北今年才十一，却把这句话刻在书房门楣上。他要的从来不是银甲，是答案。”
凌川沉默片刻，抬手拨开廊下悬着的一串干椒——那是王夫人昨日差人送来的，说是风雪楼老厨传下的驱寒方子，椒枝红艳，串成灯笼模样，底下坠着细麻绳编的平安结。
“明日我去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