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9章 舒钧尺(1/3)
尽管他脊背佝偻,而且经常咳嗽,但那股气势早已融入骨血之中,不会随着时间流逝。而且,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,凌川对他的身份,也有了大致的猜测。
“反正闲着无事,舒老可否陪我到湖边走走?”凌川笑着问道。
“王爷请!”舒冕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如今,这湖中只有枯败的荷梗,没什么看头,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湖边围栏漫步。
“都过去十年了,舒老为何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?”凌川走在前面,开口问道。
舒冕苦笑一声说道......
小北在元帅府里转了足足半个时辰,绕过影壁,踩过青砖甬道,钻进东院水榭底下摸鱼,又攀上西院马厩旁的老柏树,扒着枝桠往下张望,最后蹲在正厅前的丹陛石阶上,仰头数屋脊上的鸱吻——一共七只,每只都张着嘴,衔着剑,鳞甲森然,目光却似朝南而望。
他没数完,就被苍蝇拎着后脖颈提溜进了内寝偏厢。那里刚支起一张矮榻,苏璃斜倚在软垫上,一手轻抚微隆的小腹,一手翻着本《胎产辑要》,见小北进来,眉眼一弯,招手唤他近前。
“听凌大哥说,你在云州将军府时,每日寅时便起身练枪,风雨不歇?”
小北挺直腰板,银甲铿然一响:“回大夫人,是!标长说,枪是命根子,一天不练,手就生;三天不练,心就懒;七日不练,骨头就酥!”
苏璃笑出声来,将书合上,搁在膝头,抬手示意他坐下:“你倒比当年的凌川还像块铁胚子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温和却极沉,“可你知道凌川为何能活到今日?不是因为他枪快,也不是因为他胆大。”
小北眨眨眼,老实摇头。
“是他记得住人。”苏璃声音很轻,却字字落进小北耳中,“他记得云岚县战死的陈三郎家里有老母瘫痪在床,记得风雪楼伙计阿沅的弟弟在斡拏城断了左臂,记得修罗铁骑第三营那个哑巴斥候,每逢朔望必往北磕三个头——那是他埋骨兄弟的方向。”
小北怔住,手指无意识摩挲枪杆尾端一道旧疤。
“你今日数了七只鸱吻,可曾数过府里几口井、几处灶、几扇窗?可曾问过舒冕老管家,这元帅府哪间屋子冬暖夏凉,哪条回廊雨天不积水,哪面墙下埋着卢帅当年亲手栽的三株白梅?”
小北脸倏地涨红,垂首嗫嚅:“我……我没想那么远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苏璃伸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正面镌“飞龙”二字,背面刻一行小字:壬辰年春,节度府铸,赐云州标长凌川。铜牌边缘已磨得发亮,一角还嵌着半截干涸的暗褐色血痂。
“这是他第一次领兵时的腰牌。”她将铜牌放在小北掌心,冰凉硌手,“那时他连副将都不是,可他带着五十个死字营的残兵,守住了云岚县西三十里的断龙坡。那一战,他亲手埋了二十七具尸体,把每个人的姓名、籍贯、家中几口人,全刻在坡顶那块青石上。后来胡羯骑兵扫荡,石头被炸裂,可他还记得——一个不落。”
小北攥紧铜牌,指节泛白。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,凌川掀帘而入,身后跟着沈珏与聂星寒。三人皆未披甲,只着玄色常服,发带束得极紧,眉宇间却压着一层沉郁。
苏璃抬眸,只一眼便知有事。
凌川在榻前驻足,未说话,先接过沈珏递来的薄册,翻至一页,指尖点在其中一行墨字上:“漠北州,盐海泽以北八十里,‘灰狼坳’。”
聂星寒接话,语速极快:“昨夜斥候回报,灰狼坳东南五里,发现新掘土坑十七处,深约四尺,坑底铺苇席,覆黄泥,未见尸骸,但……”他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