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4章 你说,他要造反?(1/4)
“董大人明鉴,眼下战争刚结束,您若是听信谗言处置我等战功赫赫的将士,未免会让其他人心寒!”庞舆抓住机会,继续说道。“来人,去将他们的军功簿调来!”凌川对亲兵说道。
“是!”亲兵张令驰拱手答应,随即迅速出营。
北系军对于军功有着严格的管理,从入伍造册开始,每个士兵都会有一本单独的战功簿。
只不过,普通士兵、乃至校尉以下的将领,其军功簿大多留在县营保管,若有立功,则是上报州将军府,或是节度府校验核对......
马车驶过五里亭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,像一记记迟缓的心跳。陆含章没有回头,可那咚咚咚的敲甲声却如影随形,一直追着马车跑出十里之外,才渐渐淡去。他始终没再点第二锅旱烟,只将那支烧尽的烟杆含在唇间,舌尖尝到一丝焦苦,混着喉头泛起的咸涩——那是血气翻涌后未及咽下的铁锈味。
天色渐晚,暮霭沉沉压向原野,远处山脊如墨痕勾勒,风里裹着早春的凉意与泥土解冻后的腥气。他停下车,在道旁一棵歪脖老槐下歇脚。解开马缰,任它低头啃食枯草,自己则从车厢角落拎出一只旧木匣,打开,里面是几件东西:一方褪了色的绛红战旗残角,一枚缺了半边的铜制虎符,还有一本硬壳册子,封皮上用炭条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北戍手札》。
他翻开手札,纸页已泛黄脆裂,字迹却仍清晰,是几十年前一笔一划写就的:某年某月某日,于云州西三十里伏击胡羯游骑,斩首三十七,缴马四十二匹;某年冬,雪深三尺,斥候队迷途,自断左指为号,引主力脱困……每一页都夹着干枯的草叶、半枚箭簇,甚至一缕缠着血丝的发辫。他指尖抚过那些字,忽然停在一处——“昭元十四年腊月初八,高平县东二十里,遇少年余生,持柴刀拦路,言其父余振武死于粮秣贪墨案,愿入军中查案。拒之,令其回乡读书。翌日,其复至,跪雪中整夜,额破血流,未移分毫。”
陆含章怔了怔,手指在“余生”二字上缓缓摩挲。他记得那人——瘦得像根竹竿,脸上冻疮未愈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不灭的炭火。那时他刚升任云州都尉,正为军中粮账被蛀空而焦头烂额,哪有心思理会一个乡野少年的冤屈?可那孩子跪在雪地里,脊背挺得笔直,连抖都不抖一下。最后他让人把他拖走,却悄悄吩咐亲兵,送去一袋糙米、两件旧棉袄。
他合上手札,抬眼望向西南方向。高平县就在那个方向,如今已是云州副将余生的治所。他忽然想起今日凌川在节度府廊下对他低声说的一句话:“老将军,余生查清了当年粮案,主犯虞世清背后,牵出靖州转运使温彦和,还有……户部侍郎陈怀瑾。”
陆含章没应声,只点了点头,可袖口里的手却攥紧了。陈怀瑾,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——当年北系军每年三成军饷,皆由其经手拨付;每年冬末,总有人“恰好”病逝于押运途中;每年春初,总有新募的兵丁因“水土不服”暴毙营中……这些事,他不是不知道,只是知道得太晚,也无力扳倒。
他起身,将木匣锁好,重新塞回车厢底部。马车继续前行,夜色愈浓,星子一颗颗浮出来,清冷而锐利。他忽觉腹中微饥,便取出行囊里的干粮——一块硬如铁石的粟饼,掰开时簌簌掉渣。刚咬一口,忽听林间传来窸窣响动,紧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,三个人影自槐树后转出,皆黑衣蒙面,腰悬短刃,动作齐整如一人。
陆含章没动,只慢慢嚼着粟饼,目光扫过三人手腕内侧——那里各有一道细长旧疤,呈斜钩状,形似弯月。
“你们是‘朔风’的人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无半分惊惶。
三人中为首者略一颔首,摘下面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