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0章 许国义(2/4)
如刀锋般刮过皇帝脸庞,“他们把粮袋里掺了三分沙土,运去西疆前线——那边儿将士啃的是掺沙的饼子,咽的是发馊的粥。前日斥候报,蜃楼关外冻死三十七人,冻疮溃烂者逾百,不是冻死的,是饿死的。”皇帝攥紧扶手,指节泛白。
“臣不杀他们,杀谁?”凌川反问,声音陡然拔高,“杀那些在帐中数钱的贵胄?还是杀那些在御前奏‘边患已靖’的尚书?”
堂外忽起朔风,卷着枯叶撞上窗棂,发出砰然闷响。皇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血丝密布:“传朕旨意,着户部即日调拨江淮漕粮二十万石,押赴西疆;另赐凌川金鱼袋一枚,准佩剑上殿。”
凌川未谢恩,只朝皇帝拱了拱手,转身便走。临到门槛,他脚步一顿,背影如铁铸:“陛下,臣斗胆请旨——斡拏城布防图,不呈兵部,不入枢密院,只交由臣亲信十人誊抄,原件焚毁。此后凡涉此城防务之文书,须以朱砂批‘凌’字为印,无印者,视同叛逆。”
皇帝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半个字。老宦官捧着黄绫匣子的手微微发颤。
凌川出了议事堂,未回帅帐,径直往西校场去。暮色沉沉压下来,校场中央竖着根丈八旗杆,杆顶空荡荡的,原该悬着大周赤旗的地方,只剩半截断绳在风里甩动,像条濒死的蛇。
他解下腰间佩刀,递给身侧亲兵:“换刀鞘。”
亲兵捧上新鞘——乌木为底,缠着黑蛟皮,鞘口嵌一枚拳头大的狼牙,牙尖朝上,森然泛白。凌川将刀插进去,抽出,再插,反复三次。每一次拔刀,鞘中都发出沉闷的“咔”声,仿佛骨头在错位。
校场尽头,一排十二辆蒙着油布的辎重车静静停着。凌川踱步过去,掀开最前一辆的油布,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陶罐。罐身漆着朱砂符咒,罐口封着蜂蜡,蜡上压着块青石——正是他方才下令埋在瓮城夹墙里的“雪融机”雏形:陶罐内盛烈酒与硝石,石块压住罐口机关,待敌军攻入瓮城,守军只需抽掉石块,罐内烈酒遇硝石自燃,顷刻成火海。
他伸手抚过罐身,指腹蹭下一点朱砂,在暮色里泛着暗红光。
“传令,今夜子时,十二车陶罐,全数运入瓮城夹墙。”凌川声音平静,“另,把城中所有胡羯商贾,不论大小,尽数拘于南市驿馆。每人发一碗粟米饭,一碟腌菜,不准多给一粒盐。”
亲兵迟疑:“将军,胡商……”
“他们卖的盐,比咱们军中灶盐贵三倍。”凌川冷笑,“这三年,他们靠倒卖军需发了多少财?现在,该连本带利吐出来了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见远处一骑绝尘而来,马背上是个灰衣少年,衣襟撕裂处露出底下靛青内衬——那是王浮舟门下弟子惯穿的色。少年滚鞍落地,扑通跪倒,额头抵着冻土:“将军!王大人命小的禀报——拓跋青鸾离城十里,遭伏击!”
凌川瞳孔骤缩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!黑衣蒙面,约两百骑,使的是胡羯弯刀,可刀柄缠绳……”少年喘息未定,从怀中掏出半截断刃,“缠的是蜀锦!”
凌川一把夺过断刃,指腹摩挲刀柄缠绳。蜀锦纹样细密,暗绣云雷纹——这是大周工部特供禁军的制式!他猛地抬头,望向议事堂方向,皇帝方才坐过的次席空空如也,只余一盏将熄的烛火,在风里明明灭灭。
“备马!”凌川翻身上鞍,玄甲映着残阳,像一尊刚出熔炉的铁神,“传令,前锋营即刻出城,沿官道追击!凡遇黑衣骑,格杀勿论——但若见拓跋青鸾,活擒!”
马蹄踏碎薄冰,凌川率三百轻骑冲出西门。朔风卷起他氅衣下摆,露出腰间另一把短刀——刀鞘漆黑,无纹无饰,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