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7章 入住元帅府(2/3)
的汉子,孩子学的是周语,账本记的是汉字,连骂娘都带着云州口音……到那时,谁还记得自己是胡羯人?”他沉默片刻,忽又低声道:“传信给阿勒坦汗——让他即刻召集西八部,就说,凌川要在白翎原设‘牧联’,首重盐铁配给。告诉他,谁先派子弟去斡拏城读汉书、习算术、领牧坊印,谁就能得首批盐铁配额;谁若迟疑,白翎营的骑哨,明日便踏进他牧场。”
——同一时刻,斡拏城议事堂内,凌川已转入最后一项部署。
“最后,漠北军屯。”他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斜线,自斡拏城向东,沿阴山北坡至苍狼山南麓,绵延四百余里,“此处水脉丰沛,黑土层厚达三尺,宜垦不宜牧。今拨步卒两万,携农具、粮种、耕牛,分二十四屯,每屯八百人,春播粟麦,秋收豆稷,冬修沟渠。屯田所得,七成充军粮,三成售于牧坊,所得银钱,尽数兑换为牛羊,返赠归附各部。”
陈谓行心头一震,脱口而出:“将军,此举……怕是要耗空国库!”
凌川侧目看他一眼,眼神平静:“国库?去年秋,光是凉州盐铁监截获的陆沉锋私贩铁器,便值白银三十万两。蓟州仓廪查封的军粮,够十万大军吃半年。至于靖州,姚钦延在雁门关后山藏的三座私铸兵坊,熔炉尚热,铜锭堆如小山——这些,难道不是国库?”
满堂将领呼吸一滞。
凌川却不再多言,只将一张薄纸递予谢知命:“谢刺史,这是《漠北牧民安辑律》初稿,共十七条。其中第七条:凡持周朝度量衡器具至牧坊交易者,免三成赋;第九条:牧坊设义塾,凡送子女入学满一年者,赐羊毛毡一卷、铁锅一口;第十六条:设立‘牧民讼堂’,由刺史府派通晓胡羯语之吏员三人,专理争水、争草场、争畜群之讼,裁决文书,须以胡羯语、周语双书,双方画押方为有效。”
谢知命双手接过,指尖微颤。他早年随王浮舟游历草原,深知胡羯人最重“口诺如铁”,最恨“文书欺心”。如今凌川不仅允双语文书,更令双方画押——这哪里是律法?分明是将胡羯人千百年来奉若神明的“盟誓”,亲手捧进周朝的章印之下,再细细描摹、裱糊、存档。
“将军,”谢知命抬头,声音沙哑,“此律若行,三年之后,草原孩童开口说的第一句,恐不是‘长生天’,而是‘先生好’。”
凌川颔首:“正是如此。”
散议之后,凌川独留陈谓行于堂内。窗外暮色渐浓,檐角铁马叮咚作响。
“谓行,”凌川倒了两盏粗茶,推过一杯,“夜枭营旧部,还有多少人在?”
陈谓行垂眸:“除战殁者外,实存五百七十三人。其中二百一十四人伤残,余者分散于各军,多任斥候、传令、谍探。”
“明日,你亲自去点齐这五百七十三人。”凌川吹开浮沫,饮了一口,“我要他们,一半入白翎营,一半入牧坊,不着甲,不佩刀,只带三样东西——一册《周语入门》,一本《牧医浅说》,一枚刻有‘漠北刺史府’篆印的铜牌。”
陈谓行愕然:“将军,这……岂非自毁耳目?”
凌川抬眼,目光如刃:“耳目?夜枭营从来不是我的耳目。它是草原的镜子——照出谁在哭,谁在笑,谁在暗处磨刀,谁在帐中分赃。如今,我要它变成草原的种子——埋进每一顶毡帐,长出第一株粟苗,结出第一颗豆子。”
他搁下茶盏,声如磐石:“记住,从今往后,夜枭营不再刺探敌情。它只记录一件事:哪个牧童,今天第一次用周语数到了十。”
陈谓行喉结滚动,终于重重叩首:“末将……明白了。”
当夜,斡拏城东市新开的“周胡互市”灯火通明。数十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