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看向未来(2/4)
画是伪造,疑这信是陷阱,疑这邀约是羞辱。可你若不去,便坐实了怯懦;若去,便是自投罗网;若派亲信代往,他只需设伏斩首,再将头颅悬于邺城南门,便可断你声望,乱我军心。”慕容令双膝一沉,重重跪地,额头触地:“儿愿领三千精骑,突袭青州!纵死,也要撕下王谧半块皮肉!”
“蠢!”慕容垂厉喝一声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,“你当王谧是苻飞?他若无万全之策,怎敢邀你入彀?青州沿海皆设烽燧,船坞日夜巡弋,水师战船百艘列阵胶水,陆上更是屯粮十万斛,甲士三万,新练‘破虏营’以弩车为骨,铁槊为牙,专候鲜卑骑兵踏进平原十里之内!你带三千骑去,连漳水都没摸到,就成了一堆焦骨!”
殿内死寂。窗外风声呜咽,似有冤魂低泣。
良久,慕容垂俯身,亲手扶起长子,声音沙哑:“令儿,你可知为何我从未让你独领一军?”
慕容令喉结滚动,不敢应答。
“因为你太像我年轻时。”慕容垂望着儿子眉宇间那抹倔强与锐气,恍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在枋头城头拔剑斩旗的自己,“可天下已非当年天下。那时我只需破敌,今日你需破局——破人心之局,破名分之局,破粮秣兵械之局。王谧不怕你勇,只怕你智;不怕你狠,只怕你忍。”
他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符,递过去:“持此符,召慕容农、慕容德、慕容隆即刻来此。我要他们各率本部,于三日内尽出并州,佯攻太原、上党、雁门三地,声势越大越好,务使苻洛以为我欲倾巢而出,夺其河东根基。”
慕容令愕然:“父王是要……引苻洛出兵?”
“不。”慕容垂摇头,“我要他慌。慌到不敢调河套守军回援,慌到连夜修书长安,请苻坚速遣禁军镇压‘并州乱局’。”
“可若苻坚真派兵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慕容垂唇角微扬,露出一丝冰冷笑意,“因慕容冲已在巴蜀连克三郡,兵锋直指汉中。长安城里,如今连扫地的老卒都在磨刀。苻坚若敢抽调禁军东顾,并州未平,关中先乱——他输不起。”
慕容令心头一震,忽然明白过来:“所以……父王要借苻洛之手,逼他主动放弃河套?”
“不错。”慕容垂负手踱至窗前,凝望远处起伏的吕梁山峦,“他若弃守河套,我便不战而得良马万匹;他若死守,我便围点打援,将其主力歼于黄河东岸。无论哪条路,他都输定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亲兵疾步入内,单膝跪倒:“禀报大王!蒲坂渡口急报——段夫人所乘商队,昨夜遭黄河水匪劫掠!船翻人散,尸骸漂至岸边者,共十九具,其中……有一具女尸,发间金钗,乃段氏旧物!”
慕容垂身形猛地一晃,扶住窗棂才未跌倒。慕容令双目赤红,怒吼:“查!给我掘地三尺,找出那伙水匪!”
“不必查了。”慕容垂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,“是王谧的人。”
他缓缓转身,从案上取过段夫人临行前留下的锦囊,打开,里面只有一方素帕,绣着半枝折梅,旁题小字:“妾身虽贱,不失其芳。愿化春泥,护尔新枝。”
慕容垂将素帕按在胸口,久久未语。窗外,一只孤雁掠过天际,鸣声凄厉,旋即被北风卷散。
三日后,晋阳校场鼓声震天。慕容农率铁骑五千,扬尘西进;慕容德引步卒八千,斧凿山道,直扑上党;慕容隆则督造巨橹战车三百乘,沿汾水逆流而上,旌旗蔽野,号角连霄。并州震动,百姓惊惶,传言慕容氏将举族南下,与苻秦决一死战。
而就在此时,一支轻骑悄然离营,仅三百人,尽着黑衣,不举旗号,由慕容令亲自统领,星夜北上,取道雁门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