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九章 岁月如歌(1/3)
郗道茂听王谧吟诗,只觉前两句“一夜清霜著瓦轻,芭蕉新折败荷倾”显露的气象,悲意尽显,不禁心潮起伏,陷入了伤感中。悲秋伤菊,本是这个时代文人的颓丧风气,郗道茂虽然明白王谧的诗,只是应景而发,但不知怎么,她总觉得,这两句诗隐隐像是在说自己的经历。
想到这里,她自斟自饮,又将一樽酒灌入喉中,清冽的辣意升起,让她脑中更是陡然有些昏沉,连眼睛都朦胧起来。
那边谢道韫注意到郗道茂的异状,不由看了王谧一眼,心道真是怪了,如今府中蒸蒸日上,气象蔚然,夫君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诗词?
不光谢道韫,其他诸女也察觉到了,除了违心叫好的羊氏姐妹外,众人齐齐面露异色。
桓秀偷偷瞥了眼眉头紧锁的夫人,心道郎君怕不是一时失口,看他如何向阿母交代。
王谧看众人神情,知道众人上了当,当即微笑着将下两句诗吟诵出来。
“耐寒唯有东篱菊,金粟初开晓更清。”
平心而论,这首出自白居易的诗词,被王谧用在此处,是有用典瑕疵的,因为东篱菊出自陶渊明,而采菊东篱下这句尚未现世。
不过这稍显生涩的转折,倒反衬出了是王谧为了补救的急智,众女听了,纷纷出声叫好,稍显紧张的气氛,陡然间放松下来。
郗道茂本来有些自怨自艾,但后两句一出,便让她身体微震。
虽然她知道王谧这诗词并不是特意为了她做的,但词里的意境韵味,却无形之中开解了不少她压抑的心境,让她郁结的愁眉舒缓下来。
郗夫人笑吟吟对着郗道茂举杯,“妹妹觉得,谧儿这诗怎么样?”
郗道茂连忙举杯应答,“意境高妙,超然物外,是难得的佳作。”
郗夫人转向王谧,“这次转折得很妙,连我都差点被骗过了。”
“但后两句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是东篱菊最佳?”
“正常来说,房屋坐南背北,院前种花,一般不都是在南面?”
“为什么南篱就不行了?”
王谧一怔,面露苦笑,“我这只是随口所说,阿母也太较真了吧?”
郗夫人面露得色:“用典无考,该罚三杯。”
郗道茂因感王谧诗词,缓解了自己心中忧闷,便出声道:“太阳东升西落,是否因为朝阳的缘故,才显得菊花欣欣向上之韵?”
王谧笑道:“夫人所言甚是。”
“秋日到来,万物凋敝,独独菊花在秋霜中傲然绽放,不畏寒凉,正是苦寒方显高洁之性。”
“秋菊冬梅,皆是如此,不经一番寒彻骨,怎得梅花扑鼻香。”
“人生同样如此,不历风雨波折,怎么能看得到雨过天晴,空宇架虹的风景?”
郗道茂咂摸着味道,神情放松下来,叹道:“不知渤海公经历了多少事情,胸中才有如此万千丘壑,妾身佩服。”
郗夫人趁机起哄道:“我儿这诗,值不值得你敬一杯?”
郗道茂无奈,只得向着王谧遥遥敬了一杯酒,诸女见了,纷纷上来相敬,郗道茂几杯下去,更是有些酒力不支。
张彤云知道郗道茂酒力一般,便遥遥举杯,出声道:“晚辈相敬,还请夫人随意。”
郗道茂却认认真真倒满酒樽,出声道:“夫人客气,客随主便,岂能偷奸耍滑。”
“妾得诸位托庇照料,才能度过这些年了无生趣的时日,这杯酒,妾必须要满饮!”
说完她一饮而尽,酒劲上涌,身体摇晃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