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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园佑的手指还停在看自过腰侧，掌心温热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。看自过仰躺着，发尾散在沙发扶手上，额角沁出薄汗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像被骤然掀开壳的贝，露出底下尚未褪去羞赧的粉晕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把头盔摘下来，随手往地上一搁，金属扣磕在木地板上“咔”一声脆响，震得全园佑指尖微蜷。他喉结动了动，低头盯着她，声音压得低：“辣脊骨？鸡爪？还是……你更想吃我煮的？”
看自过眼皮一跳，刚想嗤笑他趁机邀功，可视线扫过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——那儿有道浅浅的新疤，是上个月训练时摔的，她亲手涂药、换纱布，指尖记得那处皮肤绷紧又松弛的触感。她忽然就噤了声，只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得更深些，闷闷地：“……你煮的，放太多盐。”
全园佑笑了，俯身凑近，呼吸拂过她耳廓：“那这次少放半勺。”他指尖轻轻蹭过她鼻尖，“我妈说，男人手艺差，是因为没遇到值得认真做的饭。”
看自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里——那双眼睛亮得过分，像温网决赛最后一球落地前，他站在底线后望向她的那一瞬：不紧张，不试探，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虔诚的确认。她心跳漏了半拍，嘴硬：“谁是你妈？你妈早把我当亲闺女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铃响了。
全园佑起身去开门，看自过瘫在沙发上不动，耳朵却竖着听门外动静。快递员递来一个牛皮纸袋，全园佑签收后关上门，转身时已把袋子反手藏到身后，脸上摆出副无辜样：“外卖到了？”
“……你藏什么？”她撑坐起来，膝盖抵着沙发边沿，脚趾无意识蜷起。
他晃了晃手腕：“惊喜第二弹。”
看自过眯眼，突然扑过去抢。全园佑早有防备，一侧身让开，她扑空跌进他怀里，鼻尖撞上他衬衫第三颗纽扣，闻到阳光晒过的棉布味混着一点雪松香——是他新换的洗衣液。她抬手去抓他后颈，他顺势扣住她手腕，另一手终于把袋子递到她眼前。
牛皮纸上印着首尔某家老式印刷所的火漆印章，拆开是叠泛黄的旧照片。最上面那张，是釜山广安里海边，十七岁的朱静铮蹲在浅水里，裙摆湿透贴着小腿，正低头给穿泳裤的小男孩擦防晒霜；小男孩仰着脸，头发滴水，咧嘴笑得缺了一颗门牙——那是八岁的全园佑。
看自过指尖顿住。
第二张是高中校门口，朱静铮穿着米色风衣，拎着两个书包，全园佑背着单肩包跟在她斜后方半步，校服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攥着一盒牛奶。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日期：2013.09.02。
第三张最模糊，像是偷拍——咖啡馆玻璃窗倒映出朱静铮低头翻杂志的侧影，全园佑坐在她对面，手指捏着糖罐，目光却胶着在她睫毛上，连自己打翻的奶泡都没察觉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拍的？”她声音哑了。
“不是我拍的。”全园佑拨开她额前碎发，指腹擦过她眉骨，“是我妈整理旧物时发现的。她说，这些年来，她每次搬家都把它们塞进最底层抽屉，怕你看，又怕你不看。”
看自过喉咙发紧。她想起回国前夜，朱静铮在厨房熬参鸡汤，锅盖掀开时白气氤氲，母亲背对着她切葱花，刀落砧板的声音很轻，像在数年轮：“园佑这孩子啊，小时候总追着你喊‘铮姐’，后来你出国，他每回考完试都跑来我家，假装问作业，其实就为多看你两眼……我拦不住，也不愿拦。”
那时她只当是玩笑。
此刻照片里少年眼里的光，却比温网草地上的骄阳更灼人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翻到最后一张——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2023.04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