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、第27章(1/3)
黎糖指尖一颤,脚踝被他温热的掌心扣住,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回带,后腰撞上他膝头,呼吸霎时乱了半拍。她慌忙抬眼,撞进裴寒聿低垂的眸子里——那双眼睛比晨光更沉,比墨色更深,里头没有笑,却有极淡、极克制的一点温度,像冰层底下悄然涌动的暗流。她脸倏地烧起来,不是因为亲了他,而是因为他没躲。
孙姨早已端着托盘退下,餐厅只剩他们两人。窗外天光澄澈,初阳穿过纱帘,在浅灰大理石台面上投下细碎光斑。空气里浮动着刚出炉的牛油果吐司香、黑椒煎蛋的焦香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属于裴寒聿身上的焚香余味——清苦,微凉,却奇异地熨帖着她耳后发烫的皮肤。
“哥哥……”黎糖声音软得自己都吓一跳,尾音轻轻往上扬,像一根绷紧又松开的丝弦,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裴寒聿没松手,拇指指腹慢条斯理摩挲着她脚踝内侧柔软的肌肤,力道轻得近乎试探,却让黎糖小腿肌肉本能绷紧。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嗓音低缓,听不出情绪,“我知道。”
就这三个字,黎糖鼻尖一酸,眼眶蓦地湿了。
她知道他向来惜字如金,从不轻易许诺,更不会随口敷衍。他说“我知道”,便真的是知道了——知道她那一吻不是莽撞,不是玩笑,是昨夜契约落地后,第一缕笨拙又虔诚的确认;是她用尽全身力气,在混沌与清醒交界处,朝他伸出去的手。
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想说话,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下巴。裴寒聿微微倾身,视线平视着她泛红的眼尾,目光沉静,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物。
“周三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你忘了。”
黎糖怔住,睫毛颤了颤,水珠悬在睫尖将坠未坠。
他记得。
他记得她说过,每周三下午三点,她要去城西老巷的旧书店,替已故的外婆整理捐赠的藏书。那家店是外婆年轻时和外公一起开的,如今店主是位年过七十的老先生,每月固定收她两小时工钱,买一杯热可可,再陪她翻翻泛黄的《雪国》或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——那是外婆最爱读的两本。
她曾在他面前提过三次。第一次是在他书房整理文件,她踮脚去够高架最顶层的《植物学图鉴》,顺口说:“下周三我去书店,那儿有本绝版的《茉莉栽培手记》,外婆手抄过批注,我想找找看还在不在。”
第二次是他送她去医院复查膝盖旧伤,等CT报告时,她望着窗外梧桐树影晃神,喃喃:“周三,得去趟书店……外婆说,茉莉怕冷,但最经得起晒。”
第三次,是昨晚,她伏在他肩头哭得声嘶力竭,断断续续说:“哥哥……你别丢下我……周三……我还要去书店……那里有外婆的味道……”
他全都记得。
黎糖喉间哽咽,想笑,眼角却滚下一滴泪,砸在他腕骨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裴寒聿静静看着那滴泪,指腹缓缓拭去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他没说安慰的话,只是松开她脚踝,起身,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,推至她面前。
盒子没有锁扣,盖子微掀,露出一角银白。
黎糖屏住呼吸,指尖颤抖着掀开——
一枚戒指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。
不是钻戒,没有夺目光芒。戒圈是素净的铂金,内圈刻着极细的纹路,凑近才看清,是缠绕的藤蔓与细小的五瓣茉莉花苞,线条柔韧,仿佛随时会舒展呼吸。戒面中央,并非宝石,而是一颗米粒大小的、温润莹白的珍珠,光泽内敛,却在晨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柔晕。
“外婆留下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