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四章:春秋之缘花镜剑、天人五衰争位格!(2/4)
禁地。可涂山师竟带秦宣入此绝地,踏碎道碑?
“他踩碎第一块碑时,问我:‘秦宣,若你所修之道,百年后无人记得,千年后再无人提起,万载之后,连名字都化作尘埃——你可还修?’”秦宣声音渐沉,“我答:‘修。’”
“第二块碑,他问:‘若你所修之道,教人堕魔、诱人造孽、致万民饥馑、令山河倒悬——你可还修?’”
“我答:‘修。’”
“第七块碑,他问:‘若你所修之道,需剜去双目,割舍亲情,斩断所有牵念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——你可还修?’”
“我答:‘修。’”
说到此处,秦宣掌心那枚青玉棋子“守缺”,忽然自行跃起,在半空滴溜一转,竟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于众人头顶凝成三字虚影:
【我——在——】
字迹未成,便被南斗仙翁一袖拂散。
“荒唐!”他须发皆张,“道者求真,岂容如此自欺?剜目割情,尚可言断执;连自己是谁都忘了,那修的还是道?分明是魔障入髓!”
妙娴星君却未斥责,只静静看着秦宣:“子厚,你当时……信他么?”
秦宣摇头:“不信。”
“那为何答‘修’?”
“因我知道,他问的根本不是‘修不修’。”秦宣目光澄明,“他问的是——‘你还在不在’。”
云顶霎时寂静。
连那枚悬浮半空的青玉棋子残影,亦凝滞不动。
忘尘上人深深吸了一口气,枯瘦胸膛起伏如潮,良久,才缓缓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‘守缺’非守残缺,是守‘我在’。涂山师这老匹夫,终究还是把最狠的刀,递到了你手上。”
弥光上人抚须长叹:“难怪他肯放你走。不是放,是托付。”
秦宣垂眸:“他最后说,红尘道术,从来不是‘炼心’,而是‘养心’。心若死水,炼之何用?心若烈火,养之则焚。唯有如春水初生,如朝露未晞,不拒浊浪,不避寒霜,方能在万劫翻覆中,始终认得清自己是谁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南斗仙翁:“仙翁,您那位徒儿施清商,天赋绝伦,道心坚毅。可若她日日端坐莲台,观想雷法,斩断七情,以‘无情’证‘有道’……她炼的,究竟是神霄雷法,还是她自己?”
南斗仙翁拄杖的手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远处,东华仙山方向,忽有钟声悠悠传来,三响,清越,破开云海——是东华祖庭召集诸仙的太初钟。
忘尘上人收起棋枰,白子黑子各自归匣,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收起的不是棋具,而是整座大世的棋局。
“龙门论道,今日暂歇。”他望向秦宣,“但你的道,才刚刚开始。”
弥光上人起身,袍袖一卷,将那枚青玉棋子残影拢入袖中:“子厚,此物暂存我处。待你何时真正悟透‘守缺’二字,再来取它。”
秦宣躬身:“谢上仙。”
妙娴星君却忽然伸手,指尖一点,一缕金光没入秦宣眉心。他只觉识海微温,随即浮现一幅图卷——非是功法,亦非符箓,而是一幅泼墨山水:青山如黛,江流宛转,江畔一株老松虬枝盘曲,松下石桌置两盏冷茶,一盏茶汤澄澈,一盏茶汤浑浊。松影斜斜映在石桌上,竟分毫不差,恰如镜像。
“此乃‘松影图’。”妙娴星君声音轻缓,“金鳌岛碧游宫后崖,你常坐之处,松影亦是如此。我替你记下了。”
秦宣心头一热,正欲拜谢,忽见云顶边缘,一道素白衣影悄然立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