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2、第102章 反击!(3/4)
春水浸透,舒展而踏实。他三七忽然伸手,一把揽住两个弟弟肩膀,声音哽咽却格外响亮:“走!回空山!老子现在是‘同契剑子’了!咱仨得先把剑阁打扫干净,再把灶房柴火劈完,还得……还得给师叔祖缝条新裤子!她灯笼裤都破两处了!”
他三六嫌弃脸:“破哪儿了?我瞅瞅!”
他三八笑嘻嘻拽他袖子:“别闹!先去采药!我刚感觉,左耳有点痒,准是灵力冲得太猛,得配副清心散!”
三人吵吵嚷嚷往山下跑,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很长,像三柄尚未开锋却已锋芒初露的剑。
宁然静静看着,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就在此时,脚下大地忽地一震。
不是地震,而是某种极其沉稳、极其古老的搏动,自地心深处传来,一下,又一下,与三人额间剑纹明灭节奏完全同步。
神天来残魂身影微微晃动,声音带着千年未有的激颤:“地脉……醒了。”
朝天阙闭目感应片刻,倏然睁眼:“不止地脉……西洲三百六十座灵峰,尽数亮了。”
九阳来仰首望天,只见原本澄澈的碧空之上,悄然浮现出三千六百点星辉,如星罗棋布,如剑阵森然,每一颗,都正对着一座灵峰峰顶。
空山剑道就深深吸了一口气,朝宁然躬身,行的是全礼:“师叔祖,请受五能剑来……合宗一拜。”
五道残魂身影齐齐俯首,衣袍猎猎,光影如烟。
宁然没有避让。
她只是静静站着,任那浩荡敬意如潮水般涌来,又退去。
风拂过她鬓边碎发,吹起一角素白衣袖。
袖下,她左手食指正轻轻摩挲着右手腕内侧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十六岁那年,为护空山剑冢不被妖兽踏平,她以身为盾,硬接三记蚀骨爪痕留下的印记。
疤痕早已淡去,可每当西洲地脉搏动之时,那处皮肤便微微发烫。
就像此刻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自己当年能活着走出剑冢。
不是因为命硬。
而是因为,早在那时,西洲的地脉,就已经认得她。
认得这个倔强、冷硬、不肯哭、不肯退、却在最暗夜里仍死死护住一盏灯的少女。
宁然抬手,轻轻抚过自己腕间旧痕。
然后,她转身,朝着三他天奔跑的方向,缓步走去。
步履不疾,却无比坚定。
身后,五道残魂静静伫立,目送她背影渐远,直至融入山色云光。
神天来轻声说:“她终于……回家了。”
朝天阙微笑:“不,她是带他们……一起回家。”
九阳来望着远处少年们喧闹的身影,忽然感慨:“原来最锋利的剑,从来不在鞘中,而在人心之间。”
空山剑道就久久凝望,最终低语:“师叔祖啊……您教给他们的,从来不是怎么挥剑。”
“而是……怎么握紧手。”
山风浩荡,卷起满谷桃夭。
花瓣纷飞如雨,落于宁然肩头,落于三他天发梢,落于五道残魂虚影之上,落于刚刚苏醒的、正汩汩涌出清泉的西洲大地。
新芽破土,剑气盈野。
试炼秘境早已消散,可真正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,无人需要独自面对。
因为三柄剑,已铸成一体。
因为一个人,终于不再踽踽独行。
因为西洲,终于等回了它最冷硬也最温柔的剑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