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六幕 华韵TV将要进入发展快车道(2/3)
——音准必须精确到毫厘,气息得稳如古井无波,连颤音的幅度都得控制在0.3秒内。可这次,他连降调都主动提了。她摇摇头,点开云盘找到《万疆》工程文件,拖进打印队列。打印机嗡嗡响起来,雪白A4纸一页页吐出,墨迹未干,油墨香混着空调冷气漫开。
而此刻,B栋三楼试音棚外,张凡忻正背靠墙壁蹲着。她没进屋,也没开门,只是把耳朵贴在磨砂玻璃门上,屏住呼吸。
里面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钢丝琴弦被手指拨动时细微的震颤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然后是李芸霄的声音。
不是舞台上的清亮,不是综艺里的娇俏,是压着气、含着水、舌尖抵住上颚微微打颤的调子,唱的是《锦鲤抄》副歌前那一段越剧【尺调腔】:“……烟波画船,载不动许多愁——”
张凡忻的拇指无意识抠着冰棒纸袋边缘。她听过无数个版本,名家的、票友的、甚至抖音上那些剪辑拼贴的“戏腔”短视频。可没有一个,像这样——像有人把整条钱塘江的潮水含在嘴里,又轻轻吐出来,浪花碎在唇齿之间,咸涩里泛着清甜。
门内,周既白的声音低低响起:“兜兜,你听这个气口——”他示范了一遍,声音沉得像老檀木敲钟,“不是往上提,是往下坠。越剧的‘愁’字,愁在骨头缝里,不在喉咙里。”
李芸霄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开嗓。这一次,尾音沉下去,像被水浸透的柳枝缓缓垂入河心。
张凡忻悄悄吸了口气,把脸埋进膝盖。她忽然想起去年厦门小学门口,周既白蹲在烤冷面摊前,把最后一块面饼夹进她碗里,油光映着他睫毛投下的影子,长长地晃在她校服袖口上。他当时说:“小姑娘,嗓子是天生的,但戏是长出来的。长在日头底下,长在泥巴里,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她一直没敢问,为什么是他。
直到今天,听见那句“愁在骨头缝里”。
原来有些东西,早就在骨头缝里长好了。
棚门突然开了。
周既白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半截铅笔,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绷紧的线条。他看见蹲在墙边的张凡忻,没说话,只朝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指腹有层薄茧。
张凡忻愣住,下意识把化掉的冰棒往背后藏。可糖水已经顺着腕骨流下来,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蜿蜒的甜痕。
“给。”周既白声音很平,“不是说送冰棒?”
张凡忻慌忙把纸袋递过去。他接过来,没拆,只是掂了掂,忽然问:“你爷爷说,你上个月在闽东少儿戏曲大赛拿了金奖?”
“嗯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《穆桂英挂帅》选段。”
“唱给我听两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她咬住下唇,喉头滚动一下,终于开口。不是越剧,是闽剧——福建南音糅合梨园戏的调子,婉转里带股拗劲:“……刀锋寒,血未干,娘子军旗卷残阳——”
最后一个“阳”字,她故意拖长,颤音像断线风筝忽上忽下,却始终没落。
周既白静静听完,把铅笔夹回耳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。他展开,擦掉她手腕上的糖水,动作很轻,像拂去古画上浮尘。
“《万疆》第三段童声,你试试。”他指指棚里钢琴,“弹C调,我给你配和声。”
张凡忻没动。她盯着那方手帕——边角绣着小小的“周”字,针脚歪斜,明显是新手绣的。
“这……是你绣的?”
“兜兜绣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