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善良的何西，贴心的考虑(3/5)
“塔克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何西开口，声音依旧低哑，却奇异地压过了酒馆所有的嘈杂，“你花了两金盾，第三次赎回他。这很傻。”
吟游诗人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何西没给他机会。他转向灰矮人，兜帽阴影里，那双眼睛终于抬了起来。没有愤怒，没有威慑，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疲惫，像看过一万次日升月落的古树根须，盘踞在时光深处。
“石颚氏的埃瑞恩。”他准确叫出了对方的名字，“你刻痕簿上第十七号，还没干涸。我知道。”
灰矮人埃瑞恩的指关节再次爆开一声轻响。他没否认。
“你也知道，”何西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战士、潜行者、精灵法师，“他们三人，昨夜刚护送一支商队，穿过‘哀嚎隘口’。路上遭遇三波豺狼人伏击，其中一波，领头的是个戴着熔岩角盔的萨满——它脖子上挂着的骨链，有七颗牙齿，全是从矮人颅骨上现拔的。”
战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战斧，斧柄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暗褐血迹。
“那萨满，”何西的声音陡然沉了一度，像钟声撞入深井，“是你弟弟，格罗姆。”
埃瑞恩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。他嘴唇翕动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格罗姆死了。”何西说，“死在哀嚎隘口第二道裂谷。他临终前，把这东西塞进布鲁斯嘴里。”
他左手义肢缓缓抬起，掌心向上。幽蓝符文光晕流转，一枚拇指大小、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的黑色石子，凭空浮现于他掌心之上。石子中央，嵌着一点猩红，如同凝固的心脏。
埃瑞恩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认得那石头——“哀恸石”，石颚氏仅存的三枚圣物之一，唯有直系血脉濒死之际，以全部生命为引，才能激活其共鸣。此刻，那点猩红正随着他自己的心跳，同步明灭。
“格罗姆说……”何西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，几乎被鲁特琴声吞没，“他后悔了。后悔没听你的话，不该去投奔‘焚炉氏’。他说，他梦见母亲在炉火边织毛衣，毛线是金色的，缠满了整个矿坑。”
埃瑞恩的膝盖，毫无预兆地弯了下去。
不是跪下，是支撑不住。他单膝重重砸在地板上，震得附近几只酒杯嗡嗡作响。他没哭，可那道月牙形旧疤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、肿胀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，涌出滚烫的岩浆。
何西没再看他。他转向吟游诗人，从怀中取出一枚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不是金币，不是银鳞。
是一张纸。
泛黄，边角磨损，上面用某种暗紫色墨水，潦草地写着几行字。字迹扭曲狂放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韵律感，仿佛随时会从纸上爬出来，钻进观者眼底。
吟游诗人只扫了一眼，胃里就翻江倒海——那字体，和他曾在深渊语残页上见过的某些符号，竟有七分相似！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图尔科特·诺尔·阿姆的亲笔手稿。”何西说，“不是抄本，不是拓片，是他临终前，用自己脊椎骨髓混合深渊墨写就的最后一页。我花了三年，才从‘蚀刻沼泽’的腐尸堆里把它刨出来。”
吟游诗人头皮发麻。他下意识想碰，指尖却在距离纸面半寸处猛地停住——那纸页表面，正浮现出一层极淡、极薄的暗色涟漪，像水面下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缓缓摇曳。
“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何西盯着他，“尤其不该，被一个连‘基础防护结界’都不会画、却敢在酒馆里拿矮人开玩笑的……蓝星人，随口念诵。”
吟游诗人浑身冰冷。他张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