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四章 噬月吞雍州(下)(1/4)
踏踏!踏踏!玄甲齐鸣,整齐的脚步声之下,好似地动山摇!
自从群妖接手了龙脊嶂以后,虽算不得富庶,但矿山药田还是不缺的。
似青冥那些善于制器的妖将们,收集了不少斩妖司的玄甲,并以...
大地在震颤,不是那种寻常地动山摇的震颤,而是整片山川脉络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揉捏、再缓缓收紧的窒息感。天禄县内屋瓦簌簌剥落,青石板路寸寸龟裂,裂缝如活蛇般蜿蜒爬行,所过之处草木枯焦,溪流倒涌,连风都凝滞了——不是停息,是被硬生生掐断了呼吸的节奏。
那虫足虚影并未落地,却已压得整座县城的气机坍缩成一线。
赵听指尖微颤,不是惧,而是本能的警兆在颅骨内尖啸。他腰间纳戒嗡鸣不止,那截收进其中的古木竟开始发烫,树皮表面浮出细密金纹,仿佛正与某道横贯千里的意志遥相呼应。他瞳孔骤缩——这株古木,本就是当年隋壁从龙脊峰后山“叩灵崖”上斩下的半截雷击木,其根系曾深扎于一条沉眠地脉之中,而那条地脉……恰与千足地龙仙的本命蛰伏之所重叠三寸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是饵。
珩水族裔此番南下,并非只为猎杀妖类、炼制鳞傀,更是奉了宗门密令,借“饲鳞”之术,在通州诸县暗布九十九处“引脉钉”,以活人精血为引,将地脉异动一丝丝导引至天禄县郊——那片看似荒芜的乱石滩,实为千足地龙仙沉睡时吐纳的地窍所在。王琅等人早知赵听必来,故而刻意放任郑舒画受辱、故意示弱、甚至让赵听轻易斩杀众人……皆为诱其出手,激荡地脉,扰动蛰眠。
只待那一声撕裂神魂的震颤响起,便是地龙睁眼之时。
“嘶……”苍狸喉头滚动,额角冷汗混着碎石灰簌簌滚落,“他娘的,这老东西……真醒了?”
话音未落,第二根虫足虚影破土而出,斜刺苍穹,足尖一勾,竟将三百里外一座孤峰顶端生生剜去半截!碎岩尚未坠地,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扯成齑粉,尽数汇入那足影末端翻涌的赤色雾霭之中——雾霭里,隐约浮现出一只竖瞳轮廓,幽绿、冰冷、毫无情绪,却分明已锁定了赵听眉心。
赵听没有退。
他脚下一踏,青砖炸裂,身形却未腾空,反如离弦之箭贴地疾掠,直扑郑舒画身侧。右手探出,并指如刀,凌空一划——不是攻敌,而是斩向自己左臂袖口!
嗤啦!
布帛裂开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青灰色符印,形如盘绕的螭首,此刻正疯狂搏动,印痕边缘渗出细密血珠。这是他三年前在霜云府底窟所得的“断契印”,以自身一截指骨为媒、三滴心头血为引,专为斩断因果牵连所设。此刻印痕暴胀,几欲裂肤而出,正是有人正借地脉共鸣之力,强行追溯他此前所有出手痕迹,欲将他一身气机、魂光、乃至命格根源,尽数钉死于千足地龙仙的“千目观世阵”中!
“晚了!”苍狸突然厉喝,双掌猛拍自己天灵,七窍瞬间溢出黑气,化作七道乌鸦虚影冲天而起,“他想斩契?那老东西连我苍狸妖王的本命妖纹都照见不漏,他这点小把戏——”
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赵听没斩契。
他指尖血珠滴落,在触及郑舒画衣襟的刹那,骤然爆开一团幽蓝火苗。火苗无声燃烧,却将她周身三尺之地尽数裹入一层薄如蝉翼的靛青光膜。光膜之上,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倏然浮现,纵横交错,织成一张纤毫毕现的“人形拓片”——正是郑舒画此刻的筋络走向、脏腑明暗、甚至魂火跳动频率,皆被复刻其上。
赵听左手食指狠狠按进那拓片眉心位置。
咔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