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九章 暴露(1/3)
长发男人轻描淡写地嗓音在冷清的大堂内回荡。苏景慈沉默良久,突然垂眸发出一声低笑:“哧。”
他重新抬起头,淡淡道:“我现在更好奇了,在如今这种情况下,你到底请来了谁替你撑腰。”
...
苍狸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悬停在半尺之外,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琉璃——那层琉璃后,是雍州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手腕,腕骨分明,青筋微凸,一截袖口松垮垂落,露出半寸小臂肌肤。那里没有符纹流转,没有灵光隐现,更无半分元婴修士该有的气机外泄。可就是这截寻常得近乎懈怠的手臂,却让苍狸的指尖再不敢向前半寸。
素心站在他身侧半步,左手已按在腰间玉珏之上,指节泛白。那玉珏是她娘亲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最后一物,内刻三道镇魂印,专为压制妖王级暴走心魔而设。此刻玉珏微烫,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——不是被外力所伤,而是被她自身神念撑裂的。
“你……”素心声音发紧,尾音压得极低,“见过他们?”
雍州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吐进掌心,轻轻一捏,碎屑簌簌落下。他没看素心,只抬眼望向苍狸:“见了。蛇傀炸得挺响,火光冲天,可惜没打中我。”
苍狸眼皮一跳。
他当然知道那蛇傀炸在哪——就在林舒趴伏的墙头。七枚业火金精熔铸的引线,自蛇瞳爆开,烈焰呈莲花状绽开,瞬息焚尽三丈青砖。若非那只狸花猫提前扑咬撕扯,那点火种本该直贯院心,将整座小院连同其中所有生灵化作焦炭。
可现在……院墙完好,青砖缝隙里甚至还钻出几茎新绿嫩芽;桌上瓜子壳堆成小丘,糖酥糕点受潮处微微发软;众妖君额头沁汗,却个个呼吸平稳、气息匀长——没人受伤,没人动过手,甚至没人离开过原位。
苍狸忽然想起自己抱起狸花猫时,指尖触到的那一抹温热。那温度太真实,真实得不像傀儡术该有的触感。可转瞬之间,猫毛溃烂、血肉蒸腾,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散作青烟。那不是毒,不是咒,而是某种更高阶的“抹除”——像用墨笔涂掉画上一笔,连纸痕都不留。
“王琅。”苍狸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铁锈,“他用了‘归墟蜃楼’。”
素心瞳孔骤缩:“不可能!那术法需以元婴真火淬炼三年,再借珩水龙脉凝形,王家近百年只有一人练成,还是老祖亲授!”
“可他用了。”雍州忽然笑了,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,却让满院妖君齐齐脊背发凉,“而且他没带帮手。”
苍狸猛地攥拳,指缝间迸出一线幽蓝电光:“谁?”
雍州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:“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,拎着竹篮,篮子里装了十七个油纸包。每个包里裹着半块桂花糕,还剩半块在嘴里嚼着。他路过时朝我点头,说‘小子,别怕,那群水耗子怕你比怕我多’。”
素心失声:“陆半仙?!”
苍狸却像被抽去脊骨般,肩膀微塌。他盯着雍州,眼神从惊疑渐次沉入一种近乎悲怆的明悟:“你认识他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雍州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但他认得我。”
这话出口,满院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檐角铜铃静垂,连一丝晃动也无。
苍狸忽然抬手,一掌按在院门青砖之上。砖面无声龟裂,蛛网蔓延至整面墙体,却未掉落半块碎渣——所有裂痕皆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缚住,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。
“你知道陆半仙为何不杀王琅?”他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