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 变故(1/4)
辟劫灵根,拥有着连苍狸妖王都会感到艳羡的掩藏气机之效用。从名字来看,它可以帮助拥有者躲避灾劫,不受掐算。
但换个方向去想,这枚灵根其实还能让人瞬间化作一位极擅偷袭的杀手。
对于...
元渊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只是伸手,将那枚从素心袖口滑落、沾着青色黏液的玉简拾起,指尖在表面轻轻一擦,抹去污浊,露出底下温润如脂的质地。玉简边缘刻着细密云纹,纹路深处隐有金线游走——是珩水龙宫特制的传信法器,唯有王孙血脉可启,旁人触之即焚。
“天妖府与珩水开战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目光却未离床边那道颤抖的身影,“那场斗法,是在珩水支流?”
素心微微颔首,气息微弱却清晰:“珩水三十六支流,唯‘悬河’最险。天妖府借万妖血祭,引动地脉逆冲,欲断珩水龙脉根基。我奉命镇守悬河渡口,截断妖兵退路……本该万无一失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:“可谁料,珩水王孙中,竟有人修成了‘吞渊诀’。”
若水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:“吞渊诀?!那是龙宫禁术,传说需以自身骨血饲养九百载阴蛟,方得一缕吞渊真意——一旦施展,方圆百里灵气倒灌,连元婴修士的丹田都会被撕开裂隙!”
元渊瞳孔骤缩。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不是素心太弱,而是对方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。
吞渊诀不是斗法,是献祭。施术者自断半数寿元,只为将对手拖入深渊,连魂魄都碾成齑粉,再被阴蛟吞食炼化,永世不得超生。素心能撑到龙脊峰,已非侥幸,而是以妖王本源为薪柴,硬生生烧出一条活路。
难怪她一路行来,步履虚浮,言语迟滞;难怪她见石翼时,眼神恍惚如隔雾观花;难怪她拼死护住那些蛆虫——那不是伤,是封印。每一只青色蛆虫,都是她强行压下的半缕吞渊煞气,是尚未溃散的残存妖力,是最后一点能供群妖立足的根基。
若水怔怔望着师父手臂上那道新愈的创口,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,可底下仍有细微鼓动,似有活物在血肉之下沉眠蛰伏。她指尖微颤,不敢再碰。
“所以……您不是用自己,换了龙脊峰?”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。
素心闭了闭眼,睫毛在苍白面颊投下浅影:“不全是。天妖府许诺的静谧之地,只给活人。若我死了,群妖便成无主野犬,珩水龙宫一声令下,齐余两家必倾巢而出,将你们碾作尘泥。”
她睁开眼,眸光竟比方才清亮几分,望向元渊:“我回来,不是争权,是交权。”
屋内寂静一瞬。
红绫刚抬手想揉揉发酸的眼角,听见这话,手指僵在半空。
烬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老茧,忽然想起当年在霜云府城墙上,素心亲手将染血的妖旗插进砖缝,对他说:“旗在人在,旗倒人亡。”那时她眉宇间尚有少年人的锋锐,如今却只剩沉静如渊的疲惫。
云龙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开口。他早该明白的——素心从不曾把雍州当作棋盘,她只当它是故土。而故土之上,不该只有尸山血海。
元渊没应声,只将玉简翻转,在掌心缓缓摩挲。玉简背面,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如蛇,隐没于云纹尽头。他指尖按上去,裂痕深处传来微弱搏动,仿佛一颗被囚禁的心脏,在灰烬里苟延残喘。
“悬河渡口……”他忽道,“那地方,离白水城多远?”
素心微怔,随即答:“三百里。逆流而上,两日可至。”
元渊眸光一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