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极乐世界，白日飞升(4/4)

    他并未御云，亦未化形，只是徒步而行，一步步下山。

    途经东海仙门山门，他未入宝塔，只远远驻足。塔内盘古尸藓幽绿如初，向雨田所留气息已然消散，唯余宋缺、石之轩等人主持大局的沉稳气机。黄白遥遥点头，身影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三日后，他抵达扬州城。

    此处市井喧嚣，酒旗招展，茶肆中说书人正讲着“邪帝石之轩大战阴后祝玉妍”的旧事，听客拍案叫绝。黄白步入一家寻常酒楼，要了一壶浊酒，两碟小菜，坐在临窗位置，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窗外忽有稚童追逐嬉闹，不慎撞翻路边货郎摊子。竹筐倾覆，梨子滚落一地。货郎急骂，孩童惊哭，路人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黄白放下酒杯，目光落在那颗滚至脚边的梨子上。

    梨皮青黄，表皮微糙，顶端还带着一小截枯萎的蒂。他弯腰拾起，指尖拂去灰尘，凑近鼻端——一股清甜中混着泥土腥气，生机勃勃，却又注定腐朽。

    他轻轻一捏。

    梨子无声化为齑粉，簌簌落入掌心。

    再摊开手，齑粉已不见，唯余一粒晶莹种子，静卧于掌纹之间。

    黄白凝视良久，忽而一笑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将种子投入窗外一株老槐树根部的泥土中，用脚轻轻覆平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转身离去，再未回头。

    扬州城外，长江奔流。

    黄白立于江畔礁石之上，任江风卷起衣袂。他抬手，掌心向上。

    一点金光自指尖升起，缓缓升空，化为一座微缩山岳——山势连绵，云雾缭绕，草木葱茏，赫然是终南山的模样。山岳悬停半空，金光流转，内里隐约可见洞府、宝塔、竹林、丹釜……万物俱全，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此乃他以道种为引，以万法金丹为基，以终南感悟为材，所凝炼的“道域雏形”。

    非神通，非法宝，而是他此界道果的具象化显化。

    江风更烈，吹得他白发飞扬。

    天道符诏最后一次亮起，光芒如瀑，笼罩全身。

    黄白仰首，望向苍穹深处。

    那里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，似回应，似告别，似宣告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金光大盛，终南山道域倏然收缩，化为一点流萤，没入他眉心太极之中。

    符诏消散。

    江风骤歇。

    礁石之上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唯有江水滔滔，不舍昼夜，卷着几片落叶，向东而去。

    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