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天命之人，羽人神祇(2/4)
，符文中央，一枚赤色鳞片正微微搏动，与山腹深处遥遥呼应。王褒唇角微扬，不是讥诮，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他忽然抬手，不是指向东王公，而是轻轻拍了三下丹炉炉沿。
铛……铛……铛……
三声清越，如玉磬撞金。
音波荡开，并非扩散，而是向内坍缩，凝成三枚肉眼不可见的“静音环”，悄然套在东王公四肢与颈项之上。
东王公浑身一震，只觉四肢百骸陡然失重，连指尖最细微的抽搐都再难控制。他想抬头，脖颈肌肉却如被冻僵；想开口，舌根却沉如坠铁。他成了自己皮囊里一尊被钉死的活俑，连眨眼都需耗费十倍心力。
“诸位。”王褒声音朗朗，响彻山谷，语气平和如常，“今日讲丹，重在‘炼己’。铅汞硫金，皆是外物；真正难炼者，乃己身之欲，己心之障。”
他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狂热、或虔诚、或敬畏的脸，最后，落回东王公低垂的头顶。
“譬如这位黄白先生。”王褒点了点他，“方才心神动摇，实因‘贪’字作祟。贪长生，贪神通，贪名位，贪……一口丹血。”
东王公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。
“你心中所念，我已尽知。”王褒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，砸在东王公神魂之上，“你非黄白，乃李少君旧日同侪，祠灶术之祖，画皮术之宗。你名史菲博，曾侍汉武，假死遁世，吞国运，炼妖皮，修成‘无形无相’之境。你今日来，非为求道，实为夺图、弑主、启天门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方士脸色煞白，面面相觑，不敢置信。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，离东王公远了些。
东王公额头青筋暴起，皮肤下符文疯狂游走，似要冲破束缚。他拼命催动“伏羲骨哨”残片，山腹深处，七具伪尸傀的指尖，已开始泛起幽绿磷火……
王褒却看也未看山腹方向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虚张，掌心向上。
嗡——
一股难以言喻的吸摄之力凭空而生。
不是针对东王公，而是针对他皮囊之下，那枚搏动的赤色鳞片！
鳞片猛地一跳，竟挣脱皮肉束缚，化作一道赤芒，自行脱离东王公身体，悬于王褒掌心之上。
与此同时，山腹深处，七具伪尸傀指尖的磷火，毫无征兆地熄灭。它们僵立原地，眼窝空洞，再无一丝生气——伏羲骨哨的共鸣，被硬生生斩断了。
“伏羲骨哨？”王褒低头看着掌中鳞片，指尖拂过其上古老纹路，声音带着一丝追忆，“原来是你当年从太昊陵盗出的‘震卦残骨’。可惜，只余其形，不存其神。你拿它当钥匙，却不知，真正的锁孔，从来不在天上。”
他掌心微合。
赤色鳞片无声碎裂，化为齑粉，随山风飘散。
东王公身体剧烈一晃，喉头一甜，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。血珠尚未落地，便被空中无形之力碾为金雾，蒸腾不见。他整张惨白皮囊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，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逸散。
“啊——！”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，终于冲破他被禁锢的喉咙。
那不是东王公的声音，而是无数个被他画皮吞噬、炼化的方士、宫人、甚至幼童的魂魄，在皮囊崩解之际，发出的最后悲鸣！
皮囊寸寸剥落，露出其下扭曲虬结的“本体”：一株由无数人骨、妖筋、符纸、云母矿渣缠绕盘结而成的“邪树”。树干中心，一颗暗红色的心脏在缓慢搏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泵出粘稠如墨的国运残渣，浇灌着树冠上一朵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