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二章 全部易主,唐门扩张(3/3)
七路馄饨铺子还没开门,门板紧闭,但檐下灯笼还亮着,红纸糊的罩子被晨风吹得轻晃。德昌在铺子对面停下,望着那盏灯。叶凝真走到他身边,递过一碗热豆浆,碗沿烫手:“喝点热的。”
德昌接过,没喝,只捧着暖手。豆浆表面浮着薄薄一层豆油,映着灯笼红光,像一小片凝固的血。
“郭鸿年不会回青岛。”叶凝真忽然说,“他要是回青岛,孙复生就不会发那封电报。电报里说‘窑已封’,意思是据点废弃,人员撤离——可青衣社的窑,从来不是固定地点,是流动的。郭鸿年要找的不是船,是新的窑口。”
德昌终于喝了一口豆浆,温热顺喉而下,带着微苦的豆腥气:“哪儿?”
“胶济铁路。”叶凝真声音很轻,“围城前,青衣社在沿线设了七个秘密转运站,名字都取自《齐民要术》里的农谚。‘谷雨种棉,霜降藏粮’——霜降站,就在周村以西十五里,一座废弃的蚕桑站。站里有地窖,直通地下蓄水池,池底有暗道,通向博山煤矿旧坑道。”
德昌点点头,把空碗还给她。
两人并肩往军管会走。经三路两侧的梧桐树刚抽出嫩芽,青中泛黄,在晨光里半透明。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身后驶过,车斗里堆着缴获的青衣社账册,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,像一群受惊的白鸟扑棱翅膀。
快到军管会门口时,德昌忽然问:“叶副部长,民国二十二年,苏区训练营,李猛缠着阮芷教八卦掌……那时候,您在哪儿?”
叶凝真脚步没停,只望着前方灰砖楼顶飘动的红旗,旗面被风鼓起,猎猎作响:“我在瑞金,教女兵用绣花针当暗器。针尖淬过乌头汁,扎进耳后三寸,三息毙命。后来……我把针谱烧了,火苗蹿得比灶膛还高。”
德昌嗯了一声,抬手推开军管会那扇沉重的橡木门。门轴转动,发出悠长呻吟。
门内,晨光正斜斜切过走廊,照亮墙上新钉的木牌——“华东局社会部特别行动处”。
牌下,一行墨字尚未干透:
**负责人:陈湛**
**副手:叶凝真、李清粟、阮芷**
**即日启用**
德昌没看牌子。他径直走向楼梯,皮鞋踏在水泥阶上,声音清晰、稳定、一步一印。
二楼东头,叶凝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。窗台上那盆文竹枯枝间,竟冒出一点嫩绿的新芽,在穿窗而入的晨光里,薄得几乎透明。
德昌抬手,轻轻推开门。
风从窗口灌进来,掀动桌上摊开的馆驿街账册。纸页翻动,停在某一页——经三路,德昌号。
那一行墨迹旁边,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添了四个小字,笔锋锐利,力透纸背:
**窑在人心**
德昌盯着那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
窗外,青州城头的探照灯早已熄灭,可天光已足。
整座济南城,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