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七章 商会、郭鸿泰、爪哇公司(2/4)
路劈至小鱼际,如一道斩断轮回的剑痕。他盯着自己的掌心,看了三息。
然后,五指缓缓收拢,握成拳。
不是崩拳,不是钻拳,不是任何一门一派的架子。
是空拳。
拳心朝天,拳面朝地,拳锋不向外,不向内,不向左,不向右。
只朝向自己。
他把拳头,对准了自己的胸口。
陈湛终于动了。
不是踏步,不是拧腰,而是轻轻抬起了左脚。
脚尖点地,离地不过半寸,悬停。
就在这一瞬,王子平出拳。
不是打陈湛,是打自己。
右拳自肋下翻出,短促、迅疾、无声,拳面撞上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——正是方才陈湛崩拳所击之处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如古寺晨钟撞在朽木上,沉而不散,震得场边老银杏枝干一抖,树皮簌簌剥落。
他打的不是伤处,是裂痕。
拳劲透入,沿着那道微不可察的剑突裂纹,往内灌去。
不是愈合,是拓。
将那一线裂隙,硬生生撑开三分!
血,从他嘴角无声渗出,不是鲜红,是暗赤近黑,粘稠如墨,顺着下颌滴落,在青石阶上砸出一个个小坑,坑底泛着幽微的铜锈色。
他脸上没有痛楚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陈湛悬停的左脚,缓缓落下。
脚掌触地,无声。
可就在脚掌贴实黄土的刹那,整个场子的地皮,猛地往上一拱!
不是震动,是活了。
脚下三尺深的黄土,如活物般蠕动、翻腾,无数蚯蚓粗细的土浪从两人脚底迸发,呈环状向外炸开,撞上银杏树根,树根竟随之微微弯曲,裸露在外的须根根根绷直,如琴弦被拨动,发出嗡嗡低鸣。
陈湛的灰布短打无风自动,肩背处裂口张开更大,露出底下赤金色的皮肉——那不是血色,是筋膜与骨膜在极高频共振下,反射出的金属光泽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土浪与树鸣:
“你借我一拳,拓开武魄之门。”
王子平抹去嘴角黑血,点头:“嗯。”
“你用自己性命为薪,燃此一瞬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便不能再活。”
王子平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惨笑,是少年登高望岳时那种朗然一笑,眼角细纹舒展如松针,眉宇间不见半分滞碍。
“我早该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巴立明僵直的脊背,掠过万赖生凝重的眉峰,最后落在陈湛眼中,一字一句:
“民国二十三年,北平西直门外,我亲手埋了七十二具同门尸首。他们不该死,该死的是我——我没拦住裴慎之投靠青衣社,没拦住刘云樵带枪去杀苏派医馆的妇孺,没拦住秦会双把《六合拳谱》手抄本,卖给了东亚同文会的山本太郎。”
他声音越说越轻,却字字如钉,凿进黄土:
“那天埋完人,我在坟前磕了九十九个头,头破血流,血混着泥,糊住了眼睛。我睁不开,就用手抠,抠开眼皮,看见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,风是凉的……可我心里,只剩一块烧红的铁。”
“后来我练拳,不是为了强身,不是为了扬名,是为了把这块铁,锻成刀。”
“今日刀成。”
话音落,他右拳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