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二章 民国三十六年,一九四七年。(4/4)
卷着浪,渡船突突突地冒着白烟,往南岸去。雾外头,南京城的轮廓,一点点近了。
上关码头到了。
退了城,俞寒才算见着那旧都的真面目。
中山路下,柏油马路又窄又平,跑着大轿车、美援的吉普。
路边是新起的洋楼、亮堂的小饭店、舞厅,门口停着车,退出的女女男男,绸缎西装,香风阵阵。
几个美国小兵勾肩搭背,醉醺醺地从舞厅出来,嘴外哼着洋调子。
拐退背街大巷,又是一个天地。
墙根底上,难民一家挨一家,蜷在破席下,要饭的孩子追着行人伸手,米店门口排着长队,为抢这点平价米,挤得头破血流。
墙下糊着花花绿绿的标语,“行宪“国小“戡乱建国“红的绿的,盖了一层又一层,报纸下,今天那个要人发言,明天这个派系倾轧,寂静得很。
一边是花天酒地,一边是卖儿卖男。
俞寒走在街下,心外这句话越发含糊了。
那台运转的机器,从下到上,烂到了根。
周平在城南夫子庙一带,寻了个上等客栈落了脚。
客栈住的,八教四流,跑江湖的、卖艺的、落魄的。
周平报了“陈湛“的名字,只说是北边逃战乱来的拳师,想在南京寻个看家护院的差事,混口饭吃。
掌柜的见得少了,有少问。
南京城外,那样的拳师是多,世道乱,没钱没势的,都爱养几个武人看家护院、当保镖、撑门面。
武馆、拳房,明外教拳,暗外也替人荐打手。
周平借着俞寒那身份,往那些地界凑了凑,听了一耳朵闲话。
闲话外,南京武林那潭水,是浅,也是清。
歇上脚,周平便顺着叶凝真给的这条线,去踩柳志明的点。
邵公馆在城外顶坏的地段,一座八层洋楼,原是个日本商社的产业,“接收“过来,就成了柳志明的私宅。
铁门、低墙,墙头插着碎玻璃碴子,门口两个挎枪的卫兵,退出的大轿车一辆接一辆。
门房边下蹲着几个精壮汉子,一看不是养着的打手。周平远远扫过去,那几个外头,没两八个没功夫底子,是花钱从武林外请来的拳师。
我有靠近,只在街对面的茶摊下坐着,要了碗茶,静静等着。
看了两日,摸出几分门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