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妖女求渡图!(2/3)
冷汗顺着脊椎滑下。她当然知道七情散——无色无味,混入素菜可令人神思恍惚,泄露心防。婠婠用此法试过她三次,每次都在她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收手,只留下一句:“清儿,你眼里还存着光,太亮,照得人疼。”原来不是仁慈,是忌惮。
忌惮她尚未熄灭的、属于“人”的那一簇火苗。
“所以……”白清儿声音低下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你们不是在等婠婠离开成都?”
“不。”石青璇忽然开口,袖口微扬,一缕寒气凝成薄霜,覆上窗棂缝隙,“她在等我们主动现身。就像猎人守着兽径,只等鹿群自己撞进罗网。”
岳缺点头,指尖拂过桌面水痕,霜迹立时消融:“婠婠最擅借势。她若知你与我们同席,必疑你已被策反;若知你独赴此约,又恐你已暗中倒戈。她要的不是真相,是让你陷入‘必须选择’的绝境——选她,你永远活在猜忌里;选我们,你立刻变成阴癸派悬赏十万两的叛徒。”
白清儿猛地抬头,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碎裂:“所以你们故意让我看见了缘真容?”
“是让你看见。”岳缺纠正,“是让婠婠看见。”
窗外暮色骤浓,最后一缕天光被云层吞没。整座客栈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昏暗,仿佛时间被无形之手攥紧、拉长。白清儿袖中手指绷紧,指甲已刺破掌心皮肤,一滴血珠沁出,落在裙裾上,像一朵猝然绽放的墨梅。
就在此刻,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精准,不疾不徐,如同心跳。
三人同时侧目。石青璇右手按上剑柄,岳缺指尖拈起半枚莲子,白清儿袖中曼陀罗气劲无声暴涨,花瓣边缘寒光凛冽。
门开了。
没有刺客,没有追兵。
只有一袭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,竹篮里盛着几束新采的野菊,花瓣沾着湿润泥土,散发着清苦药香。
“客官,菊花茶。”老妪嗓音沙哑,眼皮耷拉着,浑浊目光扫过三人面容,最后停在白清儿脸上,嘴角咧开一道沟壑纵横的笑纹,“姑娘耳后这颗痣,生得真好,像颗朱砂痣。”
白清儿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老妪将竹篮搁在门槛内,转身欲走,枯瘦手指却在门框上轻轻一划——木屑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暗藏的一行蝇头小楷:**巳蛇已验,酉鸡未至。**
石青璇瞳孔骤缩。巳蛇!那个在隐形人组织中代号“毒蛛”的情报贩子,竟已潜伏至此?而酉鸡……那个擅长伪造身份、连婠婠都曾被其假扮迷惑三日的“千面”,竟还未现身?
老妪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白清儿猛地抓起桌上茶壶,滚烫茶水泼向地面。水渍漫开,浸透青砖缝隙,竟隐隐浮现出几道细若游丝的银线——那是极细的蚕丝,两端隐没于墙缝与梁柱,牵连着整间屋子的承重结构。只要有人强行破门或震塌屋顶,银丝便会瞬间绷断,触发埋于地砖下的磷火雷——足以将方圆三丈化为火海。
“她不是送茶。”白清儿声音嘶哑,“是送‘钥匙’。”
岳缺俯身,指尖挑起一缕湿发,轻轻捻动:“巳蛇送的不是钥匙,是‘锁’。她让我们看清这屋子本身,就是婠婠布下的局。每一道梁,每一块砖,甚至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角度……都是她算计好的。”
石青璇忽而冷笑:“所以她根本不怕我们合作。因为合作本身,就是她棋盘上早已落定的棋子。”
白清儿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最后一丝软弱尽数燃尽,只余下淬火般的冷光:“既然如此……我白清儿,便做这把烧穿棋盘的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