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乘兴而来(1/4)
“先请我认识那位。”麦克菲伊说。他闭上眼,念诵起来。
“沉于两海之隙,与湾流同旋者。”
薄弱点后浅滩的水彻底翻了面,四面八方的水都朝一个方向倒,倒进旷野左端一个越张越大的漩涡里。
“曾以一咽倒饮千帆者。”
桅杆折断的脆响,缆绳崩裂的闷声,人被海水灌满肺时候那种无声被磨进一片咸腥里。
“潮已封喉,血已成盐,唯余漩涡长旋于海者。”
尊名念完的刹那,那团注视完整地压了下来。
李察觉得自己被泡进了极北的海里,冷得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喉咙里灌满了盐。
他的凝镜法差点被这股腥冲散,咬着牙把静水收紧。
麦克菲伊睁开眼,朝那个方向微微颔首。
莫蒂默教授捧着那只磕了嘴的茶杯,很郑重地拿袖口擦了擦嘴角。
“老会长最讲规矩,在它面前,茶渣挂在嘴上是失礼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的时候,那把又干又哑的嗓子里没有半分平日装糊涂的浑。
“坐于万牍之巅,与契文同古者。”
第一句落下,交界线两侧凭空浮出了纸。
漫天的纸,羊皮、纸草、竹简、泥板,每一页上都爬满字。
字在页面上极缓地游,还没被墨彻底钉死。
“曾以一种称尽诸国者。”
一杆秤的影子横过头顶。
秤杆长得望不到两端,把这一片帷幕后的天压弯了一线。
“血已化墨,骨已成笔,唯余文书永录于世者。”
所有游动的字同时停住,规规矩矩落回各自的位置。
一个“人”坐在那些纸页中间。
李察看不清脸,只看得清对方手里那支笔。
笔尖悬着,悬在离纸一寸的地方,随时要落又永远没落。
这位老会长来得比另一位更安静,或许是因为传统不同所导致的。
李察隔着灵视往门里看。
门里的帷幕后浅滩本该是空的,此刻站着两团巨物。
“别拿眼睛去够他们。”麦克菲伊按住了他的肩。
“一个是斯特罗玛岛旋涡里出来的,你多看两眼要被卷进去。
另一个......你就更别看了,它会把你也记上一笔。”
李察把灵感彻底压回了身体里。
乌铜镜在他怀里,三重壳裹着,铅、盐、骨,一层压一层。
芬里尔那颗头颅装在另一只木匣里,那双错愕的眼睛透过匣缝还在往外看。
麦克菲伊蹲下身,把那道窄门上的封印一节一节拧开。
银线勾出来的古铭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,又一个接一个暗下去,门开了。
门后没有台阶和洞口,只有黑。
李察一脚迈进去,使用之前惠特康姆被教过的方法下潜进去。
浅滩在他身后是退到很远的一片滩涂,往下看,黑水里悬着倒过来的另一片天。
“开始吧。”莫蒂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老教授站在界线偏浅滩那一侧,身边浮着一卷慢慢展开的东西。
麦克菲伊在另一侧,深流转动的声音,压过了黑水底下那头睡着东西的呼吸。
两位达人的分量,压在了这片界上。
李察闭上眼,把影子从帷幕更浅处唤了过来。
影子在界线上,那团黑比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