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哀悼日特刊(1/4)
回到宿舍,李察把门反锁,窗帘拉严。他先问面板。
李察一直当它不存在,不想,不念,不写,不碰。
现在,他要拿它去替外祖父。
问题是他连想都不能想,怎么把它拿出来?
李察屏住呼吸,把这个念头压到最轻。
只在心里勾了勾“能不能取”这三个字的轮廓,没敢往真名本身上落一丝一毫。
面板给出了新的提示。
【封存体检测:完整。】
【可执行操作:析出(单节)。】
【条件:自动书记状态;外附载体;以“他物”之名义封装。】
【效果:析出节段与持有者之链接断除,限一次。】
【警告:若以本人名义呈递,链接将重建。】
李察盯着这几行字,后背慢慢渗出一层薄汗。
面板亲口告诉了他,怎么把自己从这枚真名里摘出去。
自动书记状态。
那是他恍惚着、手自己写字的状态。
“以“他物”之名义封装”,不能署他的名。
他要把这枚真名,当成一封没有落款的匿名信递出去。
李察想起了博物馆种子试炼里,透特神那张镜面头颅说过的话。
记录者的权柄,从来就不轻。
你给一件东西写下名字,那件东西从此就和那个名字绑在一处。
也想起了另一句,笔可以写下笔自己不认识的字。
李察的目光,慢慢落到了脚下那道影子上。
如果由影子代笔,把那枚真名的镜像残影一笔一笔烙进一样载体里,全程不经过他自己的大脑。
那么写字的既不是他的手,也不是他的脑子,是一支根本不懂它在写什么的手。
李察镜面传统的底子,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。
镜面传统读的是倒影。
他不去碰真名本身,只让影子去描那枚真名投在帷幕上的镜像残影。
载体他也想好了,那面阿瑞斯从灰烬带带回来的乌铜镜。
来历本就模糊,又被他亲手净化过上面那道“对照诅咒”。
以太浸得极匀,里面什么身份痕迹都没有。
用它当匿名信纸,再合适不过。
而且它本身就是一面镜子,镜像残影落进镜子里天经地义。
李察没立刻动手,这种事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。
他先盲写验证,让面板在书记状态下,转录一段他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的、彻底无害的文本。
就比如西塞罗《为穆雷纳辩护》的开篇。
服下那四味草药,他闭上眼把钢笔握在手里。
三分钟后,那层稠得发黏的水漫了上来,被召唤出的影子手开始动。
等麦克尼尔夫人早先教过的那套规矩把他从恍惚里拽回来,他睁开眼低头看纸。
纸上是《为穆雷纳辩护》开篇那一段,写得歪歪扭扭,一字不差。
他试着回想刚才的过程,一片空白。
他记得自己坐下,闭眼,再睁眼,纸已经满了。
中间那一段,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对书写过程零记忆,零回想。
李察把测试纸折好烧掉,灰烬冲进了下水道。
他从抽屉底层取出那面灰烬带乌铜镜。
镜面在煤气灯光下泛着暗铜色,冷冷地照着天花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