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8章 枹罕镇,还在坚持(5/6)
消失在暮色中,随即转身,面向剩下那三百二十五张疲惫却依然坚毅的面孔。他们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,有人左臂垂着,用布条草草扎了伤口。
有人战马负了轻伤,马颈上还嵌着半截断箭。
有人马槊折断,换了缴获的党项弯刀别在腰间。
但没有一个人退缩,没有一个人喊累。
苏定方握住那支浸透了鲜血的马槊,塑锋上的血珠在斜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三百余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口。
“走,去枹罕镇。”
马蹄踏过血染的荒原,向东方疾驰而去。
三百多骑排成锋矢阵型,在暮色中奔行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铁流。
而此刻的枹罕镇。
鲜血浸染城墙,从垛口往下淌,在城砖上凝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,风一吹便结了层薄薄的黑痂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恶臭,那是火油烧过之后又被血浇灭的味道。
“东门破了!”
有人扯着嗓子高呼,声音嘶哑,他的尾音被一声沉闷的巨响吞没。
那是攻城木撞碎城门最后一根横门的声音。
城墙上,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士兵从两具尸体之间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的头盔不知去到哪里去了,额角一道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糊住了半边眼睛,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,露出下面一张尚带稚气的脸。
横刀还在手里,但刀刃已经卷得不成样子,像是锯条。
他扯着嗓子高喊:“还有没有人活着?!”
废墟般的城墙上,几具尸体动了动,有人从死人堆下面伸出手来,有人撑着断刀踉跄站起。
一个胳膊上中了两箭的老卒从垛口旁探出头,冲他咧嘴笑了笑,缺了半颗门牙。
一个半大少年掀开压在身上的敌尸,满脸血污地爬了起来,手里还攥着一根折断的矛杆。
但更多的人,再也回应不了他了。
城墙上堆积着数不清的尸体,唐军、吐谷浑人,层层叠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不过一个时辰之前,驻守在此地的两百将士尚有战意,此刻还站着的,已不足三成。
年轻的士兵握着卷刃的横刀,目光飞快地扫过幸存者的面孔。
没有找到那个人。
那个胡子拉碴、满口荤话、说要带他去窑子见见世面的老兵。
他记得那老兵就在刚才还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咱们河州城里有几家窑子,那里的姑娘......嘿嘿,打赢了这一仗,老子带你去逛逛,保准吓得你腿软。”
可现在那个人不知道倒在了什么地方。
他没时间找了。
城墙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一架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垛,吐谷浑士兵正嗷嗷叫着往上爬,最前面那个敌将穿着暗红色的皮甲,手提着一柄大斧,满脸横肉,狰狞可怖。
年轻的士兵咬紧牙关,将卷刃的横刀握得更紧了些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站着的几十个兄弟,有人靠在城垛上喘息,有人正在用牙咬着一根布条缠裹臂上的伤口,有人双手各持一柄弯刀,那是从死人手里捡来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嗓子眼里火烧火燎地疼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向那正在爬上城楼的敌将,喉咙里进出一声嘶哑的战吼。
“杀!!”
他冲了上去。
身后,幸存的将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