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零二章 借风而来,火道本真(3/4)
律。职责有三——其一,看守太阴瓶,确保瓶中天地运转不悖太初之律;其二,若遇瓶中生灵异变、节律紊乱,须亲赴勘验,以身为引,调谐阴阳;其三……”青牛声音陡然低沉:“若有一日,此律外泄,引动天罚,他须亲执瓶,赴南天门外,当众碎瓶,以身殉律。”
姜义双手接过玉简,入手微凉,却似有亿万星辰重量压于掌心。
他未跪,亦未拜,只将玉简贴于左胸心脏位置,闭目三息。再睁眼时,眸中清亮如洗,再无半分波澜。
“晚辈领命。”
青牛看着他,忽而一笑,竟是难得的温和:“他不必谢。此职牒,本就是给他量身所铸。旁人担不起,也不敢担。唯有他——既懂生,亦懂律;既念师恩,亦敬天道;既肯低头剥桔,亦敢昂首承律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有金光破云而至,一道祥云自天边铺展而来,云上立着一位金冠玉带、手持紫金葫芦的仙官,正是兜率宫丹房主事——太上丹君座下首席弟子,赤阳真人。
赤阳真人远远便拱手朗声道:“青牛大人,律使大人!丹君有谕:太阴瓶律令既定,蟠桃园东苑三十六株绛雪桃,自即日起,改由律使大人亲自督育。此桃三年后将献于玉帝寿宴,其根脉、花期、果质,须尽合‘太初律’,不得有毫厘之差!”
姜义尚未应声,青牛已先开口:“准了。”
赤阳真人躬身退去,祥云敛入云层。
青牛却转身,朝姜义伸蹄:“走。本座带他去东苑看看那三十六株绛雪桃。既是律使,便该从律之所始处,真正起步。”
姜义点头,随它迈步而行。走过之处,桔林沙沙作响,枝头果香愈发清冽,仿佛整片果园都在为这新职默然庆贺。
途中,青牛忽道:“他可知,为何独选绛雪桃?”
姜义摇头。
“因绛雪桃,是蟠桃园中最难合律之种。”青牛蹄尖轻点地面,一道青光渗入泥土,“此桃生于寒暑交界之地,花开于霜降之后,果结于惊蛰之前,其根性属水而蕴火,其叶脉含金而藏木,其花蕊孕土而吸风……五行驳杂,四时颠倒,若无太初律为纲,纵有万年修为,亦难使其按时结果。”
姜义脚步微顿,心中豁然——原来兜率宫所赐,并非恩典,而是试炼。
青牛似知其所想,只淡淡道:“试炼?不。是托付。”
它停下步子,回望身后那一片苍翠桔林,声音轻得几乎消散于风中:“道祖常说,大道至简,不过‘生’之一字。可天下修士,修千万年,求长生、争仙位、炼金丹、夺法宝……却忘了,长生何用?仙位何益?金丹何贵?法宝何奇?若不能护住一株桃、一粒种、一滴露、一缕生息,纵登九霄,亦不过冢中枯骨。”
姜义立于斜阳之下,晚风拂过衣袂,袖中太阴瓶微微发热,瓶内小天地里,一株新苗正顶开腐叶,舒展两片嫩芽。
他抬手,轻轻抚过身旁一株桔树粗糙树皮,指腹传来温润而坚韧的触感。
原来所谓挣脱刍狗之身,并非要斩断与尘世的牵连,而是终于懂得——自己本就是那春风、那细雨、那土壤、那阳光,是生命得以延续的无数个‘微小而必须’。
青牛没再说话,只静静望着他。
暮色渐浓,天边云霞如燃,将整片仙果园染成一片暖金色。远处蟠桃园方向,隐约传来桃树新叶舒展的细微声响,沙沙,沙沙,仿佛天地在轻轻呼吸。
而那呼吸的节律,正悄然汇入姜义腕间脉搏,与太阴瓶中溪流涨落、与东苑三十六株绛雪桃根系搏动、与五行山下某处岩石缝隙里,一株倔强钻出的青苔……同频共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