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8章 再创(3/4)
踉跄后退,铜面碎片从他脸上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不断溃烂又再生的血肉。他望着那条土径,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如裂帛:“好……好!戊土既生,祂便醒了!”他猛地转身,不再看应启,反而望向终暮天方向,双臂张开,如献祭般高呼:“恭迎——吾主初醒!”
话音未落,终暮天苍白之穹轰然撕裂!
一道无法形容其形的暗影自裂隙中垂落,非光非暗,非实非虚,所过之处,连“存在”本身都在溶解。它没有降临具茨山,而是悬于天幕之上,缓缓舒展——那竟是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大手掌,掌心纹路,赫然与应启脚下土径完全一致!
应启仰首,衣袍猎猎,发丝飞扬。他未惊惧,未退避,只是静静看着那只手。
然后,他弯腰,拾起方才被血犁劈裂的一块顽石。石上犹带玉色,内里光华流转,分明已蕴生灵性。他将其轻轻放在土径尽头,自己则退后三步,深深一揖。
“具茨山,已得名。”
“戊土径,已开通。”
“人皇车驾,尚在途中。”
“——请君,慢行。”
那只青铜巨掌微微一顿。
掌心纹路忽然明灭数次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两个古篆:
【具茨】
笔画未成,天地骤然失声。
终暮天裂隙急速弥合,青铜巨掌消隐无踪。唯有血雨残留的腥气,混着新土芬芳,在风中弥漫。
巫人呆立原地,铜面尽碎,脸上血肉已尽数化为青铜色泽,唯有一双眼睛,仍保留着人类的震骇与茫然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双手正一寸寸化为青铜,指节间渗出细密金砂,簌簌坠入土径,瞬间催生出九株赤茎白花——花蕊中,各凝一滴血珠,珠内倒映着不同人面:有帝王、有农夫、有童子、有老妪……正是方才被应启返还愿力的众生相。
应启收起方极杖,重新负起双剑。他走过巫人身旁时,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:“你守了万年,等的不是祂归来,是等一个‘名’。如今名已立,路已开,你该歇了。”
巫人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青铜化的双脚,又望向那条延伸向山下的戊土径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粒粒细小的、温润的褐色泥土。
泥土落地即生,长出细芽。
应启已行至半山腰。
身后,牧马童子侯琼正牵着惊散的马群,呆呆望着山巅。他看见那条土径,看见青铜化的巫人,看见满山新芽,忽然咧嘴一笑,从怀中摸出一支芦笛,吹起一段不成调的曲子——笛声清越,竟引得山间积雪簌簌滑落,露出底下黝黑沃土。
应启未回头。
他继续前行,衣袍下摆拂过新萌的草芽,不伤分毫。
山下,戊光如织的车驾已行至山脚。人皇帝轩掀开车帘,遥望具茨山巅,金棕色瞳孔中映出那条蜿蜒土径,久久不语。陪乘者低声问:“陛下,登否?”
帝轩缓缓放下帘幕,声音沉静如钟:“不登。此山已有主,此径已通天——朕,当筑社稷台于山脚,设九鼎于径旁,以待诸州来朝。”
车驾调头,不入山,反绕山而行,驶向东方平原。
应启却不停步。
他穿过山腰云雾,步入一片苍茫林海。林中古木参天,树皮皲裂如甲胄,枝干虬结似龙筋。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落下,脚下腐叶便翻涌如浪,露出底下湿润褐土;每一步抬起,空中便有微尘凝结,化作细小土粒,汇入他衣袖。
第七日,林尽。
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座无名荒原。原上寸草不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