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3章 破灭(1/5)
“兜煗...”神衍海中,丹炉炽热。
女子坐于海天之间,金红色的长裙在灰烬烈火中鼓动,双目紧闭,一语不发,体内似乎空无一物,什么性命、神通和气象都不存了。
炉中的大丹却越发圆满,...
青崖山北麓,雾气比往日浓了三寸。
不是寻常山岚,是带着铁锈味的灰雾,一缕缕缠在松针上,凝而不散。林晚照蹲在断崖边,指尖捻起一撮湿土——土色发黑,指腹搓开时有细微的磷光炸裂,像被碾碎的萤火虫翅。她没抬头,只把那点微光吹散,任它飘向崖下翻涌的雾海。
“第七次。”
身后传来竹杖点地的笃、笃声,缓慢,却压得住雾里游走的阴风。老药童陈伯拄着乌木杖,驼背如一张拉满未发的弓,灰布袍子洗得发亮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左眼蒙着块褪色的靛蓝布,右眼却亮得惊人,瞳仁深处仿佛浮着两粒未冷却的星砂。
林晚照终于直起身,束发的麻绳断了一根,几缕黑发垂下来,贴在汗湿的鬓角。“不是瘴,也不是尸气。”她声音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,“是活物的涎水。”
陈伯没应声,只把竹杖往地上一顿。杖头嵌着的半枚古铜钱嗡然震颤,钱面“大赤”二字骤然泛起血丝般的暗红。雾海猛地一滞,继而发出极低的呜咽,似万千细齿在啃噬岩壁。
林晚照忽然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——一道薄如蝉翼的赤色光幕自她掌心浮起,光幕上密密麻麻爬满符纹,每一道都微微搏动,如同活脉。符纹中央,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,火苗顶端,映出三寸见方的景象:断崖下方百丈处,一具穿玄铁锁子甲的尸身半陷在泥沼里,甲缝中钻出无数银线般的菌丝,正随雾气起伏呼吸。
“谢长老的甲。”陈伯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他三年前巡山失踪,门中报的是‘坠崖殉道’。”
林晚照指尖一勾,那点幽蓝火苗倏然拉长,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小剑,刺向光幕中的菌丝。剑尖触及菌丝刹那,整片光幕轰然爆裂!幽蓝火光炸开成数十点火星,每一粒火星坠落,便在雾中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。空洞里,赫然浮现出更多尸身——有的倚着枯树,有的跪在石缝,有的甚至悬在半空,四肢反折,脖颈拧成麻花状,可脸上竟无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安详。
“不是死人。”林晚照盯着其中一具仰面朝天的女尸,她胸口插着半截断剑,剑柄上还缠着褪色的红绸,“是活祭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山岩突然塌陷!
不是崩裂,是“融化”。青黑色的岩石像热蜡般向下凹陷,边缘光滑如镜,一股甜腥气冲天而起。林晚照足尖点地,身形暴退三丈,乌发被掀得笔直。陈伯却纹丝不动,只是将竹杖横在胸前,杖身古铜钱“咔”一声裂开一道细纹,血光暴涨三尺,硬生生撑住塌陷的虚空。
塌陷中心,一团人形黑影缓缓升起。
它没有五官,通体如墨汁凝成,表面不断鼓起又瘪下,仿佛皮囊下塞满了挣扎的活物。最骇人的是它的“手”——左右各生三臂,每条手臂末端都不是手掌,而是一张紧闭的嘴,唇色惨白,嘴角裂至耳根。
“蚀心傀。”陈伯第一次变了声调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,“……大赤仙门禁典第十七卷,‘千口饲神仪’。”
林晚照已抽出腰间短刃。那不是凡铁,刃身通体赤红,隐约可见熔岩般的暗流在金属内部奔涌。她左手掐诀,右手持刃斜指地面,刃尖滴下一滴血。血珠未落地便燃成一朵赤莲,莲瓣层层绽开,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的人影——有执拂尘的老者,有抱琴的少年,有披甲的将军……全是大赤仙门历代祖师真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