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7章 天命(2/5)
但醒的不是许玄。”青崖子终于睁眼。
目光平静,如古井无波。
“他醒了几次?”
弢攫踱步进殿,骨铃频音渐密,竟与青崖子心跳同频。他停在宿命晷前,俯身,伸出右手——五指纤长,指甲泛青,指尖悬于焰上,不灼不烫,焰光却在他指影下扭曲,仿佛空间本身被揉皱。
“三次。”弢攫说,“第一次,他睁眼,看见自己躺在‘虚无’边缘,周身裹着三千具枯骨织就的茧。那茧是‘宿命’所结,每一根骨都刻着他前世名字——许玄、应启、赤渊、烛冥、无相……共三千零一具,缺那一具,茧便不全。”
青崖子喉结微动。
“第二次,他伸手,捏碎第一具骨。骨粉飘散时,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‘师父’。那声音稚嫩,是十三岁许玄在藏经阁抄《太虚引》时,被青崖子罚抄三百遍,抄到手抖,哭着喊的。”
弢攫直起身,骨铃骤停。
“第三次,他醒来时,已在东华天外。没带剑,没带衣,只有一只左手——那只手还完好,掌心朝上,躺着一枚铜钱。”
青崖子终于站起。
他走向殿后暗室,推开门。
室内无窗,唯壁上嵌七盏油灯,灯油是凝固的紫金色,状如冻胶。灯芯燃着七簇幽火,火苗静止不动,仿佛时间在此处被钉死。每簇火中,都浮着一帧画面:
第一簇火:少年许玄跪于冰渊边,双手捧起一捧寒水,水中倒影却是个白发老者,正对他微笑。
第二簇火:许玄持离决剑斩向虚空,剑锋所向,空间如纸撕裂,裂缝后露出一只巨眼,眼瞳中映着无数个许玄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正剜去自己双眼。
第三簇火:一座青铜棺椁浮于混沌海,棺盖未合,内里空无一物,唯棺底刻一行小字:“吾葬吾身,非为死,乃为待启。”
第四簇火:许玄背对镜头,立于崩塌的星桥尽头,肩头落满灰烬,灰烬中钻出细小绿芽——是大赤仙门山门前那株死了百年的“不烬松”所生新枝。
第五簇火:青崖子坐在今日这殿中,闭目,袖口赤纹悄然游动,化作活龙缠上他手臂,龙首抵住他心口,缓缓钻入皮肉。
第六簇火:弢攫站在一面破碎铜镜前,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脸,而是许玄,正用一把木梳,一下一下,梳理自己垂至脚踝的白发。
第七簇火:空。火苗纯粹,无影无象,只有一片澄澈的亮。
青崖子停在第七盏灯前,抬手,轻轻拂过灯焰。
焰光倏然暴涨,刺得人目痛。再睁眼时,灯中已多出一景:
许玄坐在一张竹椅上,椅旁放着一只青陶碗,碗中盛半碗清水。他低头看着水面,水波不兴,倒影清晰——是他自己的脸,可额角、鬓边、颈侧,正缓缓浮出暗金纹路,纹路蜿蜒如篆,组成四个字:**离·决·应·启**。
那不是刻上去的,是长出来的。皮肉之下,有光在蠕动,有字在呼吸。
青崖子静静看了许久,忽然开口:“你早知道‘应启’不是名字,是契印。”
弢攫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,闻言颔首:“初代掌教飞升前,以毕生修为为引,将‘应启’二字炼成道契,烙于门中气运核心。谁承此契,谁即为大赤仙门真传,亦为‘置闰’之钥——可于天地大劫将临未临之际,强行插入一段‘无劫之年’,替众生续命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承契者,永不得登仙。”
弢攫声音平淡,像在说今日天气。
“登仙需斩尽因果,而‘应启’之契,本就是三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