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6章 不居一土(1/4)
盘陆。混沌翻腾。
银色雷光在中心一域划出了方圆数里的禁地,隔绝了外部的混沌与魔气,仿佛是不可逾越的雷池。
雷霆之外是堆积如山的尸骨,雷火残留,黑光灼热,隐约能让人看出此地发生过...
幽州的夜雨未歇,反倒愈见稠密,如银针坠地,无声却刺骨。镇狱山下,那道被银雷封印的黑窟已重归死寂,灾劫铅汞缓缓沉淀,仿佛方才那一场神雷与血炁的对峙不过幻梦。可山壁上那块“永镇此魔”石碑,字迹却比先前深了三分——不是风蚀,而是被某种无声溃散的意志生生烙进岩层,碑面浮起蛛网般的暗红裂痕,每一道都渗出极淡、极冷的灰红雾气,尚未升腾三寸,便被暮色吞尽。
周始所化金光早已撕开太虚,直贯北穹。他并非御剑,亦非踏罡,而是以身为引,将自身命格强行楔入天地雷脉的断口之中——那是自天纪崩解后便再无人敢触碰的“雷隙”。此隙非空间之裂,乃道则之痂:太阳宫坠落时撕开的第一道伤,曝翼陨灭时凝成的最后一道疤,雷宫除岁封禁万载的禁忌通路。金光所过之处,虚空不鸣,唯见一缕缕苍白之光如活物般退避,又似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,蜷缩、痉挛,最终在周始身后拖曳出一条燃烧着金色余烬的轨迹,宛如星火燎原,焚尽所有既定因果。
太虚深处,无上下,无四维,唯有一片混沌海。海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界碑,其上刻满失传符文,有的尚存微光,有的已蚀成焦炭,皆指向同一处——摘星原正上方,一道悬停千年的巨大裂口。裂口边缘,垂落着七根粗如山岳的银链,链身铭刻《太初雷诰》,链端没入混沌,不知系于何方。而裂口中央,并非虚空,而是一颗缓缓搏动的巨大眼瞳。瞳仁漆黑,虹膜却由亿万星辰碎片拼合而成,每一片星屑都在明灭,映照出截然不同的纪元:有巫祭擎火登天,有仙官列阵推星,有魔主挥斧劈开混沌……所有影像皆无声,却震得周始心脉随之一滞。
他悬停于眼瞳百里之外,衣袍猎猎,双瞳金焰暴涨,背后大圣图腾轰然展开,曝翼虚影遮蔽半片混沌海,金足踏碎三座浮空残碑,龙尾扫过之处,星屑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锈蚀的青铜基座——那是雷宫旧址的根基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周始开口,声音竟在混沌海中激起环形波纹,震得七根银链嗡鸣作响,“不是摘星,是……摘目。”
话音未落,那巨瞳骤然收缩!虹膜星辰尽数熄灭,唯余瞳仁深处一点猩红亮起,如针尖刺破幕布。刹那间,周始脚下混沌海沸腾翻涌,无数人形从浪涛中升起——皆是雷鬼,面目模糊,身躯半透明,体内却奔涌着与镇狱山洞窟中一模一样的灰红魔雷。他们无声咆哮,双手撕扯自己胸膛,掏出一颗颗跳动的心脏,心脏表面皆浮现金色“神昊”二字,字迹未干,已被魔雷蚀穿,化作焦黑孔洞。
“曝翼后裔?”周始冷笑,抬手虚握。背后曝翼图腾双翼一振,金光如瀑倾泻,所及之处,那些雷鬼身形剧烈扭曲,竟在金光中重组为更古老形态:鸟首人身,鳞甲覆体,额生独角,双翼非羽非膜,而是由无数细小雷霆编织而成——赫然是天纪时代雷鬼本相!
“先祖遗泽,岂容尔等玷污?”他低喝,指尖一点金芒射出,不攻雷鬼,直取那巨瞳瞳仁!金芒未至,瞳仁猩红骤然暴涨,竟在混沌海中投下巨大阴影,阴影里浮现出一座倒悬山峦——山巅立着九重白玉台,台上盘坐九尊身影,皆着玄色帝袍,面容隐在兜帽之下,手中各持一物:铜铃、玉圭、星图、雷印、断戟、残卷、古琴、空匣、枯枝。九物之上,皆缠绕着与周始手中神令同源的金色罪业流光。
金芒撞入阴影,九尊身影齐齐抬头。兜帽之下,竟无五官,唯有一片纯粹黑暗。其中一尊缓缓抬手,手中枯枝轻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