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3章 唯我(1/5)
天色昏沉,白霞流散。许玄抬手,将环绕着玄真星的暮色掀开,便能看见此星全貌。
除去显露出的玄白星体,剩下的星体都是青黑之色,黑石嶙峋,犹如无数魔水恶火亡解而成,昭示了这一道大星的本质。...
青崖子站在断龙崖顶,风卷着碎雪抽打他半旧的玄色道袍,袍角猎猎如将熄未熄的残焰。他垂眸看着掌心那枚裂开三道细纹的赤鳞——大赤仙门镇山至宝“赤鳞印”的残片,指尖微颤,却不是因寒,而是因那纹路深处渗出的一线暗红,正沿着他掌心命纹缓缓爬行,像一尾活过来的血蚕。
三日前,赤鳞印自宗门祖殿崩裂,七十二根镇脉铜柱齐齐断裂,整座大赤仙门悬于云海之上的主峰“朱明峰”震颤三昼夜不止,山腹深处传来地脉撕裂的闷响,仿佛整条赤脉龙脊正被无形巨手一寸寸掰断。掌门玄穹真人闭关不出,只传下一道玉简,墨迹焦黑如焚:“印裂则门衰,门衰则劫临。非赤血不可续,非赤心不可承。”
赤血?赤心?
青崖子抬眼望向西南——那里是赤脉龙脊最薄弱处,也是三百年前被门中执法长老以“勾结魔宗、窃取龙髓”罪名逐出山门的赤霄一脉最后隐居之地。当年火刑台上,赤霄真人仰天长啸,腕脉割开,泼出满地灼灼赤血浇在祖殿青砖上,血渗入砖缝,竟凝成七日不散的赤痕,至今犹在。而今日,那赤痕正从青砖缝隙里泛出微光,如垂死者的心跳。
他身后,一道青影无声掠至,足尖点过积雪竟不留痕。是林照。她未披外氅,素白中衣袖口沾着几点新凝的朱砂,左手小指缺了半截,断口平整如刀削——那是三年前为替青崖子挡下执法堂“裂魂钉”所废。她递来一只灰陶小罐,罐身无纹,只有一道蜿蜒如蛇的裂痕,与青崖子掌中赤鳞印的裂纹严丝合缝。
“赤霄遗脉,只剩她了。”林照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雪里蛰伏的什么,“昨夜我潜入赤霞谷旧址,在坍塌的‘观星台’地窖中找到这个。罐底刻着‘赤心存,赤脉不绝’八个蚀骨小篆,底下压着半块褪色的襁褓布,绣着‘昭’字。”
青崖子接过陶罐,指尖触到罐底凹凸,忽然喉头一腥。他猛地攥紧罐身,指节发白,罐上那道蛇形裂痕竟微微发烫,与他掌心赤鳞印的裂纹遥相呼应,嗡鸣如古钟初叩。他眼前骤然一黑,不是晕眩,而是无数碎片撞入识海:一个穿赤裙的小女孩蹲在溪边,用指尖蘸水在青石上画歪斜的符;火光冲天的观星台,一个女人将襁褓塞进地窖铁匣,转身迎向漫天剑雨,后颈露出一枚赤色鳞形胎记;还有……还有他自己,十岁那年跪在祖殿前,玄穹真人亲手将一枚赤鳞嵌入他左肩胛骨,温热的血混着金粉流进皮肉,烙下“赤脉守碑人”五字——那字此刻正随他心跳搏动,在皮下隐隐发亮。
“昭……”他哑声念出这个字,肩胛骨突然剧痛,仿佛有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林照静静看着他,雪落满肩亦不拂。她知道他想问什么——为何赤霄一脉被逐?为何赤鳞印独选他承继?为何三百年前那场大火烧尽观星台七十二卷星图,却偏偏漏掉地窖中铁匣?她只是解开自己左腕束带,露出一截苍白小臂,皮肤下竟有淡金丝线游走,如活物般缠绕着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。那是三年前裂魂钉留下的“锁魂引”,本该让她神智渐溃,永堕昏沉。可这金线非但未蚀其神,反而日夜淬炼她筋脉,使她能在执法堂“搜魂阵”覆盖之下,悄无声息潜入赤霞谷。
“锁魂引反噬执法堂秘术,”她终于开口,目光扫过青崖子肩头,“就像赤鳞印裂开,不是衰败,是……蜕皮。”
话音未落,崖下云海骤然翻涌如沸!一道赤金色光柱自云层深处轰然贯下,直直砸在断龙崖西侧百丈外的“坠星渊”。轰隆巨响震得山石
